鱼蛋看着任红豆，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像是怕听到答案，但又忍不住想问。
“你真的会帮我们吗？”
任红豆揉了揉鱼蛋的头发。
“我帮你们，不如你们自己帮自己。靠别人，骨头软。”
鱼蛋眼神黯淡下去，以为被拒绝了。
任红豆紧接着问道：“想不想先出出气？就现在，今晚。”
鱼蛋的眼睛亮了起来，“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那晚上，跟我走。”
“好！”
鱼蛋用力点头。
“我们去哪？”
任红豆没说去哪，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让景川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太了解这个笑容了，任红豆每次这么笑，都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没多久，银月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她的情绪不高，眼眶有点红，走到任红豆面前朝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任红豆也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先回去。”
“好。”
一行人离开这片窝棚区。
回去的路，任红豆没走来时那条。
她让鱼蛋带路，七拐八绕，走进了一片房屋相对整齐的区域，最后停在了一条小巷的拐角处。
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是斑驳的旧墙，角落里堆着垃圾。
“是这里吗？”
鱼蛋用力点头，“没错！就是这！那个王八蛋保安队长，每天下班都会抄这条近路，回他在前面街上租的旅馆！”
“好。”
任红豆对鱼蛋和他身后几个年轻人说，“你们，先躲到那边拐角后面去。没叫你们，别出来，也别出声。”
等他们藏好，任红豆把雨衣和面具递给景川，让他穿上，又拿起麻袋在手里掂了掂，递给景川。
景川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雨衣、面具，又看看那个麻袋，咽了口唾沫。
“姐？这是......打算干嘛？”
Cospy 抢劫犯？
这装备也太复古了吧？
“等人出来，你从上面跳下去，用麻袋套他头。套准点。”
景川：“......”
还真是抢劫犯的套路？
不对，这好像是......套麻袋打闷棍？
算了，反正跟着任红豆从来没吃过亏，套麻袋就套麻袋，又不是没套过。
“得，没想到我景川也有干这种活儿的一天......姐，套了之后呢？打一顿？”
“嗯。”
任红豆自己也躲到了一个破垃圾桶后面，景川攀上巷子一侧的矮墙，隐藏好身形。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膀大腰圆的身影从巷口拐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酒瓶子，摇摇晃晃走进小巷。
脸色发红，满身酒气，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显然是刚下班，又喝了点小酒，心情不错。
他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
“哗啦！”
景川从墙头跃下，手里的麻袋朝保安队长的脑袋罩去，破抹布顺手塞进他嘴里。
“谁？！哪个不长眼的……呜噜噜……”
保安队长只看到一团黑影从天而降，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整个脑袋就被麻袋套了个严严实实！
他刚想挣扎大喊，一块又脏又硬的破抹布就被塞进嘴里。
“唔！唔唔唔——！”
任红豆从垃圾桶后面站起来，手里握着木棍，走到巷子中间，朝鱼蛋他们招了招手。
鱼蛋他们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跑出来，每人手里攥着任红豆递过去的木棍。
鱼蛋是第一个动手的。
他攥着木棍，朝保安队长的肩膀上抡了下去。
“砰！”
“啊——！”
其他年轻人也红了眼，木棍如雨点般落在保安队长身上。
任红豆站在旁边一直没动，直到鱼蛋他们打累了，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才走过来。
她举起手里的木棍，对着保安队长的后脑勺，敲了下去。
够他睡到明天中午。
任红豆把木棍随手扔到一边，对景川说，“处理一下痕迹，我们走。”
鱼蛋和他的同伴们对视了一眼，跟在任红豆后面，快步离开巷子。
景川处理完，也跟了上去。
将鱼蛋他们送回那片窝棚区附近，任红豆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里。你们自己回去，小心点。”
“嗯！谢谢……谢谢你们！”
任红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鱼蛋。
“拿着，分一分，别声张。”
鱼蛋接过袋子，入手一沉。
里面是满满一袋子面包、肉干，这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咙有些发哽。
“鱼哥……”
鱼蛋紧紧抱住布袋子，抬起头看着任红豆离开的背影，用力抹了把眼睛，对同伴们说：“先回去，把吃的藏好，分给大家。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
几个年轻人簇拥着鱼蛋，抱着那袋珍贵的食物，悄悄溜回了他们那破败的家。
另一边，走在回巴士的路上。
景川忍不住问道：“姐，就给他们点吃的……够吗？”
任红豆脚步未停，“急什么。先让他们知道，反抗不会立刻死，而且有人敢对郑家的狗动手。这就够了。”
景川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一下子给太多，未必是好事。
今天这顿闷棍和这些食物，就像一颗火种。
虽然微弱，但已经丢进了那片名为绝望的干草堆里。
刚回到巴士，任红豆还没坐下，小小就从她肩膀后面冒了出来。
伞盖上的光一闪一闪的，
“主人，我发现了加工厂里一个叫阿良的年轻技术员，他对工厂的污染行为极其不满，而且我追踪到他在内部系统里频繁查询一些不该他碰的资料，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任红豆靠在沙发上，“能联系到这个人吗？”
“联系方式找一下就找到了，不过……”
“对方连屏蔽都没做，就好像这条消息是专门透露给我们的一样，会不会是陷阱？”
“先联系。”
是陷阱也得踩一踩才知道底下是捕兽夹还是金矿。
况且，对方既然留下了线索，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得接招。
她让小小把联系方式发过来，加上了那个叫阿良的技术员。
光屏上跳出一个对话框，对方头像是一片灰色，没有照片，没有签名，ID就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看起来像是随便生成的临时账号。
她还没来得及打第一行字，对方的消息就弹出来了，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等着她通过好友申请。
“你是不是要毁掉加工厂。”
没有问号后面跟个表情包那种客套，连你好都省了。
“说出你的要求。”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把问题抛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