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叹息声湮灭进了喉咙。
景箴笑了笑,“今天去见了个朋友,闹的不太愉快,有点累。”
“真的?”
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怀疑。
“嗯。”
景箴揉了揉她柔软的发,“我发誓。”
元泱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了精神,“那我给你热了牛奶,你记得喝哦。”
“知道了。”
无暇再顾及元泱为何笃定他今晚会回来。
景箴点头应承,“我会喝的,晚安。”
在床上,元泱翻来覆去了一整夜。
一会儿是景箴冷着脸,对她爱搭不理。
一会儿是景箴手里拿着枪,顶着陆栩的脑袋。
不断的惊醒,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好不容挨到天亮。
元泱匆匆洗漱完毕。
下楼一看,人已经走了。
管家神秘兮兮地招呼她吃早餐,“少爷给您做了早餐,还是热的,您快尝尝。”
清炖的鸽子汤。
还有两个素馅儿的包子。
鸡蛋煎地金灿灿的。
用模具弄出了爱心的形状。
管家喜滋滋的说,“还是少爷想的周到,您有身孕,那些咖啡吐司之类的,没营养,以后得少吃点。”
旁边还备着一份干果,用小巧的瓷碗盛着。
元泱忍不住问,“他几点起的,弄了这一桌。”
即便这会儿,也还不到七点半。
管家想了想,说道,“听厨房的人说,她们六点去上班,少爷正在包包子,再算上这鸽子汤,怎么着也得五点多起吧。”
所以他一晚上,统共也没睡够五个小时。
元泱心里的不舒服慢慢散了,有些发苦。
她的反应有点出人意料。
至少,看上去并没有很高兴,很感动。
管家敛了笑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些……不合您的口味?”
“不是。”
元泱扯扯嘴角,“给我高兴糊涂了。”
包子宣软,煎蛋的成熟度恰到好处。
鸽子汤一点都不油腻,也是她爱喝的清甜口。
元泱不饿。
她撑的慌。
但还是一点点地吃干净了。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
胃里沉甸甸的,元泱依然主动把坚果拿了过来。
一颗一颗,慢慢地吃。
管家看着不太对劲儿,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只好赔着笑,“咱家少爷的厨艺很好的,我瞧着不比酒楼里的厨子差。”
“嗯。”
景箴当天回来的很晚,元泱已经睡了。
第二天,一切如旧。
他早早走了。
留下一桌丰盛的早餐。
元泱机械地咀嚼着,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了。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这样。
管家已经要被这种诡异的气氛逼疯了。
一个沉默的做,一个沉默的吃。
这种拉近夫妻关系,加深的感情的小情趣,怎么在他们做来,硬生生就变成了某种规则怪谈?
不幸中的万幸,这种令人窒息的时刻,终于盼来了解脱的曙光。
景老夫人新收了几件玉料。
要请元泱过去,给她添几件首饰。
景箴自然是要陪同。
家里不用再准备早餐了,管家长舒一口气,他这几天一听见“早餐”两个字,都要PTSD了。
能递到老夫人手边的料子,自然都是万里无一的好。
元泱挑了几块,道了谢。
景老夫人戴上老花镜,又拿出几匹布料在她身上比划,“这世风日下,老师傅也心浮气躁的,绣功可比从前差远了。”
她偏爱繁复厚重的绣法。
如今大都喜欢轻薄料子。
元泱笑吟吟地奉承她,“您用过的好东西,我们连见都没见过,也难怪师傅们做不成。”
“到底是,不比从前了。”
景老夫人感慨了一声。
不知道是在说布料,还是在说别的。
元泱只好装糊涂,“我瞧这布料太名贵了,我又怀孕了,裁衣不太方便,不如分给家里的姐妹妯娌穿。”
“她们有她们的,这是你的。”
景老夫人摘了眼镜,拉元泱坐下说话,“怎么样,他对你还体贴?”
“挺好的。”
元泱笑了笑,“天天给我做早餐。”
“真的?”
景老夫人不太相信,“可我看你怎么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
“怎么会呢。”
元泱眨了眨眼睛,“可能是怀孕了,看着气色不太好。”
“那就好。”
景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外公前儿又来了信,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还说什么景箴要是再敢给你委屈受,他就要拆了我家的房,揭了我家的瓦。”
“扑哧”一声,元泱被逗的直笑。
“外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跟小孩儿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这人啊,怕是快要入土的时候,才能过几天随心所欲的日子。”
景老夫人摇摇头,“他现在是享福了,最惦记的女儿回来了,儿孙绕膝,尽享天伦。”
“您也是啊。”
元泱笑眯眯地说,“您比他还有福气,您都有重孙了。”
“这话不假。”
想了想,景老夫人竟然很认真地点头说道,“等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比他还要神气。”
唯恐元泱不高兴。
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重孙女儿也好,现在都一样。”
元泱笑了笑,也没往心里去。
其实,她对外公那一辈儿的事情更感兴趣,“您和外公是旧相识吗。”
“算是吧,我和你外婆是手帕交,后来她嫁到了云家,我来了晋城。久而久之,也很少再联系了。”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她一脸慈爱地理了理元泱耳侧的碎发,“你长的像你外婆,水灵灵的,让人越看越喜欢。”
外婆去世的早,元泱没有什么印象。
“那她老人家要是还在世,肯定像您一样疼我,肯定很感谢您能这么照顾我。”
“她不怨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景老夫人叹气,“嫁给景箴,你受委屈了。”
“不会啊。”
认真想了想,元泱还是摇头道,“您知道的,我心甘情愿。”
是啊,若不是知道元泱心甘情愿。
她也不会逼景箴娶了元泱。
“都过去了。”
景老夫人不欲再多说,“外头天气好,去园子里逛逛,等会叫你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