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用力擦去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一声，“景箴为什么要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们心里没数吗？你们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你说什么？！”
被明殊顶撞，许若云恼羞成怒，巴掌又高高地抬了起来。
明成英连忙把人拉住了。
“景箴不可能无故针对明家，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明殊紧紧盯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许若云皱着眉，稍稍缓和了语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不一直是这个样子？冯家不就是这么没的？我们……”
“冯家刺杀了他的亲哥哥。”
明殊打断了她，面无表情，“所以，你们又做了什么好事？”
脚不沾地的忙了一周。
里里外外需要遮掩，打点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明殊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缘由。
眼下，她似乎终于被这两巴掌打醒了。
既不图谋利益，也不考虑损失。
这哪里是寻常的商业竞争。
分明就是在报复。
“明宗是个什么德性，你们心里都清楚。”
面对讯问，许若云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死不认账。
明宗却没有这个本事。
念及此，明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别被吓的屁滚尿流了，再把你们卖个彻底。”
话听着难听，却是实话。
两人都没有反驳。
过了许久。
明成英重重地叹口气，好言好语地拉着明殊坐下。
“我和你妈妈没告诉你，也是怕连累了你。”
明成英面色灰败，鬓角都染上了银色。
“再怎么说，明宗毕竟是你的亲哥哥，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他经常趴在地上，给你当大马骑……”
明殊微微一怔。
脑海里浮出了尘封的往事。
那个时候，明宗确实对他很好。
整天“殊儿长，殊儿短”的，也只有他，会叫自己殊儿。
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如果不是因为阮时仪的刺激，你哥哥又怎么会变得不学无术？变得自甘堕落？”
明成英痛心疾首，“阮时仪为了攀高枝，不择手段，是她辜负了你哥哥对她的一片真心！”
是了。
自那以后，明宗就性情大变。
变的疑神疑鬼，变的自卑自大，让人生厌。
一时间。
三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宽大的客厅死寂异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沉寂。
许若云接了电话后，脸色变的极为阴沉。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明殊疲惫地揉揉眼睛，“阮时仪已经去世了，你们就不要拿她当借口了……”
“明殊。”
忽地，许若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
明殊只觉着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救救你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一直闹着要自杀……”
许若云红着眼睛，声音发颤，“妈求你了。”
明殊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中，许若云总是强势的，总是不容违逆的。
为了明宗。
她竟然会流露出这么脆弱，这么可怜的表情。
心里刀割似的疼。
明殊闭着眼睛，用力把眼泪逼了回去。
“你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长出一口气，明殊的语调分外艰涩，“吃空晌，贪污国有资产几个亿，我真没那么大的本事。”
“明殊！”
凄厉的声音刮擦着明殊的耳膜。
许若云……
她两腿一弯，直直地跪在了明殊的面前，“我求你了，救救你哥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妈，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
明殊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想去扶许若云。
胳膊却被她牢牢地拽住了。
“明殊，救救你哥哥，你去求求元泱，好不好？”
“你们关系那么好，只要你去求情，她一定愿意帮忙的……”
浑身忽然就没有了力气。
沉默了半晌，明殊呆呆怔怔地说道，“元泱不见得能做景箴的主，她又不是阮时仪。”
“可是负责你哥哥案子的官员，是景箴他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
许若云苦苦哀求，“你告诉景箴，绑架他的人是我，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人还是我，你让他放过你哥哥，有事冲我来……”
“你说什么？”
明殊震惊地看着她。
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们绑架了他？还折磨他？”
一瞬间，明殊浑身的血凉透了。
“你们怎么敢？！”
她大抵是在做梦，做梦也没有这么离谱。
“你疯了吗？明家还不够有钱，不够有势？”
明殊跌坐在椅子上，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你们到底图什么？”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本来已经成功了。”
明成英的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景箴一死，景家就是待宰的羔羊，放着这么一大块肥肉，谁能不动心？”
“疯了，你们简直是疯了……”
明殊脸色苍白，呢喃自语。
……
最近一周。
景箴呆在家里的时间明显变多了。
一筷子芦笋夹在了元泱的碗里。
色泽翠绿，清香扑鼻。
“吃吧。”
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景箴又把汤推了过来。
体贴入微，一切如旧。
似乎那天的争执，根本不存在。
元泱提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汤，脸上恹恹的。
“昨晚没休息好？”
景箴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微微蹙眉。
“没事，熬夜打游戏了。”
元泱垂了眼帘，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怎么可能休息好。
一头是景箴，一头是明殊。
两相为难，她却只能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下周没什么事，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景箴换了公筷，继续给她夹菜。
他的语气里，带着探究，商量的意味，“澳岛怎么样，刚好有个珠宝展，成色还不错。”
“都听你的。”
元泱勉强笑了一下。
看景箴今天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元泱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二哥……”
“嗯。”
“那个……你能不能……”
元泱咽了口唾沫，心里愈发忐忑，“六指不是已经死了吗？”
景箴夹菜的手。
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