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玲，女，高中学历，二十七岁，入行五年……”
张秘书打开文档，缓缓念着她的个人履历，“说说吧，谁让你来暗算白小姐的。”
叫做周玲玲的女子，惶恐不安，两只眼睛充斥着血丝，“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听不懂没关系。”
张秘书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周玲玲对面。
头顶的强光灯刺激地眼睛开始流泪，张秘书把灯往周玲玲面前推了推，“那双水晶鞋，是你暗中做了手脚吧？”
“我没有！鞋压根不是我负责的，是另一个助理，我是冤枉的！”
“不配合也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可以再接着谈。”
张秘书站起身，将强光灯开到了最大。
这样强度的光照，别说睡觉，就连想睁开眼睛都是一种奢望。
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周玲玲崩溃了。
在张秘书离开冷库之前，她叫住了他，“我说。”
张秘书去而复返，好心地调低了光照。
周玲玲猛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久才慢慢睁开，“是我做的，我想让白荷变成残废——”
“为什么？”
张秘书打开录音笔。
周玲玲满眼都是怨毒，“我恨她！自从我跟了她，每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她简直是个神经病！”
“谁指使你的？”
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说服张秘书。
“指使？哼，没有人指使！”
周玲玲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白荷抽筋扒皮，“你懂什么？反正被欺负，被羞辱，被践踏的又不是你！”
“她稍微一不顺心，就拿我出气，还经常扣发我的工资，我只恨没摔死她，只恨那些玻璃渣子没扎到她的脸上去！”
张秘书皱眉，“那鞋，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我趁白荷睡着了，把鞋偷偷拿到卫生间，用刀片，还有铁锥划烂了鞋底。”
外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鞋底已经到处是裂缝了。
白荷穿上它，没跳多久，鞋底就完全裂开了。
“没有人指使我，我也不后悔……”
张秘书按下了录音笔的暂停键，“根据她的交代，就是这样了。”
景箴拿过了录音笔，“另一个助理怎么说？”
“大差不差，也是说白小姐经常羞辱她们，动辄打骂。”
景箴只是皱眉，没有说什么。
“把人都撤了，等天亮后，送她到警察局去。”
“是。”
……
等日上三竿，元泱和明殊睡眼惺忪地起床时，案子已经结了。
张秘书一脸陪笑，“少爷绝对没有怀疑您，只是为了引蛇出洞，将计就计罢了。”
白荷苛责助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景箴又不是全然不知。
也因此， 白荷受伤后，周玲玲的痛哭流涕，义愤填膺就显地格外不正常。
尤其在另一名助理明哲保身，一昧只知道推卸责任的衬托下，周玲玲就更可疑了。
“少爷只是想等一等，看看周玲玲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这才让您受了委屈……”
张秘书的脸都要笑僵了，元泱还是不为所动，“你给我说不着，去楼下说给白荷听吧，你家少爷的一片苦心，她一定会很感动的。”
明殊打了个圆场，打发张秘书出去，“查清楚了就好，这下大家都能放心了。”
“还生气呢？”
明殊推了元泱一把。
“没。”
元泱趴在床上，声音有些闷，生不生气的，又能怎么样呢。
景箴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也从来不在乎她想要的是什么。
说到底，他也从来不在乎她这个人。
“想那么多干什么。”
明殊捏捏元泱的脸，“顺着他些，面子上装一装，等离婚时多切一点财产，不好吗？”
元泱扯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你要不去收拾一下？”
明殊提议道，“等会儿，他估摸着要接你一起回家。”
元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乱糟糟的，身上还带着酒香，看起来不太适合出门。
“正好，我刚到的衣服，还没穿，我去拿给你。”
明殊推着元泱进了浴室，她则去了衣帽间搭配衣服。
刚刚收拾好，景箴果然来敲门了。
明殊请他进来后，再次道歉。
如果说第一次道歉，明殊是真心希望景箴别和她计较，别找她麻烦的话。
这一次道歉，显然就是绵里藏针，明晃晃地“申诉”了。
您瞅瞅您挑的情人，自己不能驭下，逼地助理“造反”，弄的自己一身伤也就算了，还让我们也跟着担惊受怕的。
这又是封酒店，又是报警查案的，多耽误我挣钱啊，我还得额外花钱公关，辟谣，这又要损失一大笔钱……
景箴闻弦歌而知雅意，淡淡一笑，“继续拍吧，有什么损失算我的。”
要的就是这句话。
明殊拿了好处，立刻就坡下驴，“其实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我能及时发现，白小姐也许就不会受伤了。二哥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照顾白小姐。”
景箴颔首。
也许听进去了，也许没有。
也许他压根就不在意，“收拾好了？”
“嗯。”
“走吧。”
亲眼目睹景箴一行人的车离开酒店，白荷的经纪人才回了房间。
“明天公司给你送两个新的助理过来，你放心，我亲自挑的人。”
白荷没搭理她。
“怎么，心情不好？”
白荷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出神，“真的是周玲玲干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经纪人笑了一声，似在嘲笑白荷的幼稚，“怎么，不是景太太，你很失望？”
“你应该庆幸不是她。”
不然你哪里有好果子吃。
经纪人已经习惯了白荷不太正常的脑回路，“这次送来的两个新助理，脾气软，耐性好，平时收敛一下，别太过分了。”
“你觉着，景少……他对我怎么样？”
白荷似乎压根没听进去经纪人的好心提醒，偏过头，问了一个毫无干系的问题。
“情深意重，恩同再造，比你亲爹亲妈强一万倍。”
白荷没有反驳，“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