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中奖一亿七千万,反手把家人送 > 第130章 欧阳正宁
    “你爷爷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他顿了顿,看着林晓,“林晓,你这次来,不只是送茶吧?”

    林晓看着他,没有躲闪。

    “段爷爷,林晓这次是特地来谢谢您的。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段松涛摆了摆手。“没事。政府机关不是某些人的打手。你放心,只要行得正、坐得端,我看谁敢动你。”

    林晓点了点头,没有马上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杯上,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段松涛看着他。“怎么?还有事?”

    林晓抬起头,看着段松涛。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下,又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说。

    “段爷爷,您说得好像有点不对。”

    段松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哪里不对?”

    林晓说:“就比如我这次进去,就是竞争对手恶意举报的。把我带走的那个人,之前接受过举报人的好处。这些事,证监会的褚主任也知道。”

    段松涛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看着林晓。

    “你说的是真的?”

    林晓说:“对。我出来那天,褚主任亲自送我。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也知道举报我的人是谁。但他没有处理那个人,也没有追究那个带队调查的人。”

    段松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林晓,又看了一眼欧阳丽。欧阳丽的表情很平静,她早就知道林晓要说什么。

    “这个小褚。”段松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

    林晓没有继续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等着段松涛消化这些信息。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倒计时。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光线慢慢移动着,从地毯的边缘移到中间,又从中慢慢移向另一边。君子兰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是涂了一层油。

    段松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这个事情你不要管了。我会让人去调查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气比刚才重了很多,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空气里。

    林晓看着他,又开口了。

    “段爷爷,要是我知道有违规操作的,能像您举报吗?”

    段松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声不大,但很洪亮,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他笑完之后,看着林晓,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生气,不是不满,而是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那种又爱又恼的表情。

    “你这个小猴子。”段松涛指着林晓,“我让人给小褚打个电话,你要是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我要是答应你,我怕你这个小猴子会电话不停。”

    林晓低下头,脸上带着一种谦逊的表情。“不会的,段爷爷。”

    段松涛靠回椅背上,看着林晓,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和你爸这一点就不像。他很会蹬鼻子上脸。”

    段松涛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会儿,慢慢收住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微涩,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晓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回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透过林晓在看另一个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替谁数着那些一去不返的年头。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光线慢慢移动着,从地毯的边缘移到中间,又从中慢慢移向另一边。君子兰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是涂了一层油,角落里那盆兰花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晓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看着段松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段爷爷,那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客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欧阳丽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看了林晓一眼,又落回杯中的茶水里,那碧绿的叶片在水中沉沉浮浮,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段松涛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从林晓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松树的枝叶在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一动不动,像是也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回忆,连风都停了。

    “爷爷说起他,都是说他不听话,活的太自在了。”林晓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段松涛点了点头。他没有看林晓,目光还是落在窗外,但眼睛没有聚焦在那棵松树上,也没有聚焦在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上,而是看向更远的地方,看向几十年前的那些日子,看向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年月。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正宁啊,”他开口了,声音放慢了,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品味,每个字都拖得比平时长一些,“皮猴子一个。喜欢玩刺激的。你爷爷怎么说他都不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边刚说完,那边又犯了。

    你曾祖父倒是喜欢他不拘一格的性格,所以比较宠他。你曾祖父那个人你知道的,老革命,一辈子刚正不阿,对谁都不假辞色,唯独对正宁,从来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正宁犯了错,别人要罚,他拦着。正宁闯了祸,别人要骂,他护着。

    你爷爷有时候气急了,跑到老爷子那里告状,说这个小儿子没法管了。老爷子听完,笑一笑,说,小孩子嘛,长大就好了。”

    他转过头,看着欧阳丽。“丽丽,我没说错吧?”

    欧阳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但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水果上,看着那些切好的西瓜和摆成花瓣形状的橙子,橙子瓣一片一片的,围成一个圈,中间放着一颗樱桃,红得发亮。听着段松涛的话,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事。

    “段叔叔没说错。”欧阳丽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晓解释,“我们兄妹三个,爷爷最喜欢小弟。

    大哥听话,成绩好,样样都好,爷爷对他放心,但放心不等于喜欢。我呢,女孩子,爷爷虽然疼我,但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在的,家里的期望都在男孩子身上。

    只有小弟,爷爷是打心眼里喜欢的。他那个性格,那个脾气,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跟爷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杯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渍。

    “也正是因为太宠他了,所以当年他才会离家出走。爷爷当时也气得不轻,好几天没睡好觉,血压都上去了,家里的医生守了好几天。

    他的性格也随爷爷,比较拧。离开之后,再也不回来了。爷爷后来派人去找过他,他不肯回来。父亲也找过他,他也不肯回来。谁劝都不听。”

    欧阳丽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微发涩,但她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像是需要用那股涩味来压住心里更涩的东西。

    “他就像是铁了心要跟家里断了联系,连个电话都不打,连封信都不写。最开始那两年,逢年过节,爷爷还会问一句,有消息了吗?后来不问了。不是不想问,是怕听到的消息是不好的,更怕听到的是没有消息。”

    段松涛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是啊。林晓你知道吗?当年这个事情把你爷爷气得不轻,你爷爷那个人你也知道,一辈子好强,从不认输。可在那件事上,他输了。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片。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跟正宁断绝关系,从此以后,欧阳家没有这个人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可是说归说,他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每年过年,他都会让人多摆一副碗筷。从来不说什么,但大家都明白。那不是给外人看的,是他给自己看的。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是留给那个皮猴子的。”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林晓脸上。他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像是在看着一个晚辈,又像是在看着一个老朋友。

    “可是在我眼里,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段松涛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欧阳丽一眼,“本来你们家可以不需要旭日集团的。正宁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你爷爷的规矩,欧阳家的男孩必须要参军,老爷子定的,谁也不能改。那时候大毛已经,怎么说呢,民不聊生了。他早就提前看了出来,所以他准备去大毛,做点事情。可是你父亲让他参军,他不愿意。”

    欧阳丽的手停了一下。她放下茶杯,看着段松涛,眉头微微皱起来,眉心的那道竖纹深了一些。她的目光里有困惑,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段叔叔,您说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段松涛看着她。“那时候你父亲不跟你说这些。而且你父亲那个人,你知道的,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跟任何人说。当年正宁走之前,他们父子俩大吵了一架。正宁说要去大毛,你父亲不同意。正宁说我不参军,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你父亲说欧阳家的孩子必须参军,这是规矩。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吵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时候我给你父亲说过,可是他和正宁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低头。你父亲的脾气你也知道,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正宁的脾气更是拧,你越不让他做的事,他越要做。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让步,谁也不低头。后来正宁走了。你父亲嘴上说不找了,可私下里还是派人去找过。每次派去的人都说找到了,问要不要把他带回来。你父亲沉默很久,说不用了。他想回来,自然会回来。不想回来,带回来也没用。”

    欧阳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控制不住。

    “段叔叔,这些事,我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

    段松涛说:“你父亲那个人,你知道的。从小被老爷子当接班人培养,什么事都自己扛。他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他是欧阳家的顶梁柱,他要是倒了,这个家就散了。所以他不能在人前露出任何软弱。可是再坚强的人,心里也有放不下的东西。正宁就是他的软肋。他嘴上说断绝关系,可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真的放下过?”

    林晓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上,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浮了又沉,沉了又浮。那些茶叶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绿得发亮。水已经凉了,但那些茶叶还在动,像是还在活着。

    段松涛转过身,又看着林晓。他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

    “其实,这点你和你父亲很像。眼光很好。”

    林晓听到这个话,苦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比哭还难看。他的目光落在那杯凉透了的茶上,没有抬起来。

    父亲确实是眼光很好,能提前看出大毛要出问题,能提前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自己就算了吧,要不然前世也不会被林家一家人害死。被养父母骗,被大哥逼,被妹妹坑,被那家人当工具使了三十年,最后死在车轮底下。

    什么眼光,什么先见之明,前世他连自己都保不住,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些所谓的投资眼光,那些所谓的精准判断,都是拿命换来的,都是死过一次才知道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这些眼光,不要这些先见之明,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像普通人一样,吃一口热乎饭,睡一个踏实觉。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让那股涩味在舌尖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

    “段爷爷,谢谢您。让我了解了更多父亲的事情。”

    段松涛摆了摆手。“不用谢。你父亲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你爷爷知道得更多,只是他不愿意说。他一提起正宁,心里就难受。你以后有时间,多跟他聊聊。他等了你三十年,等的就是能跟你说说话。”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林晓。

    “林晓,你是在望海吧?”

    林晓点了点头。“是,段爷爷。我在望海开了个投资公司。”

    段松涛说:“好。望海是个好地方,发展快,机会多。这两天,小天也回来了。你们认识一下。他也在望海。”

    欧阳丽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但很快就舒展了。

    “小天不是?”欧阳丽说了一半,没有说完。她看了一眼段松涛,又看了一眼林晓,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段松涛说:“回来了。一直在望海待着,还是我这几天才把他叫回来的。”

    欧阳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行,段叔叔。过几天雅茹要去外地,到时候给她送行,我叫上小天。”

    段松涛说:“好。他最近情绪有点不对,你们帮我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