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缝隙照进房间,宾馆客房的床上,相拥而眠的两道身影,一个人眼皮跳动,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
刺眼的阳光让他不舒服的皱眉眯眼。
“哎哟!头好疼!”
杨国雄揉着太阳穴,突然他停住动作,因为他的脑海中浮现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让他想起昨晚的一些事,意识到自己喝醉后,杨国雄这才意识到这里好像不是家里。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因为他感觉有人在抱着他。
本来他以为是自己老婆的,那不在家里,抱着他的是谁?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杨国雄心情忐忑的低头看去。
而在杨国雄低头的同时,在床尾的一个人也一脸忐忑的抬头张望,
正好和杨国雄视线对视。
“啊!我去......”
两道身影从床上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床。
“你怎么在这?+2”
又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床下两人只穿着四角裤,相互大眼对小眼。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两人脑海中都浮现一些记忆,随着记忆浮现两人都是老脸通红。
“呵呵呵”
反应过来的两人,感到无比尴尬,都发出无语的傻笑。
“那个杨哥,不好意思,昨晚喝醉了,可能是凯少安排的。”
陈金泉尴尬的解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哎哟!时间,上班晚了,坏了,早上有会”
杨国雄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也没和陈金泉说话,径直冲出房间。
陈金泉从刚才就乖乖躲在墙边,一直到“砰”的一声,房门关上,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陈金泉摇头苦笑,嘴里低声呢喃;
“草,这叫什么事!”
.........
虽然杨国雄紧赶慢赶,还是开会迟到了,满头大汗的连连道歉,还是被王建军训了一顿。
开完会王建军直接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骂的杨国雄恨不得地面有条地缝钻进去。
被骂的杨国栋也不敢说他迟到,都是因为王凯,只能认命忍受着。
王建军骂的十几分钟,这才嘴干的停下,怒气冲冲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双眼冒火的盯着杨国雄。
听到王建军结束,杨国雄这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对上王建军的视线。
杨国雄苦涩的表情,瞬间变成谄媚的讨好,他上前两步语气略带委屈的说道;
“书记,昨晚的那场酒,我不能不去,实在是没办法。”
王建国听杨国雄的解释,心里就忍不住的冒火,他“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怒声喝道;
“来,来,来,你给我说说,什么样的酒局,你这个招商局长还不能不去,省级领导吗?”
王建国怒气让杨国雄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嘴里下意识的回答王建军的问题;
“是凯少,凯少的酒局。”
“咳咳咳”
王建军剧烈的咳嗽,一脸震惊的望着杨国雄问道;
“你说谁?”
杨国雄又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的回应;
“凯少啊!”
“小凯?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建军一脸的迷茫,还带着一丝惊喜。
杨国雄瞬间哑然,他这才反应过来,王凯回来可能是没有回家。
但是现在被自己说出来了,那是不是会被凯少记恨。
想到这里杨国雄又感觉双腿发软,这老王家真不好伺候,老得老得脾气暴躁。
小的小的心狠狡猾,欸!
杨国雄心中感叹,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这辈子遇到这爷俩!
“那个,那个,昨晚凯少在新安酒家,和他一个朋友吃饭,让我去了一趟陪酒。
对就是这样!”
杨国雄努力的编着瞎话,可是他刚说完,就迎上王建军那满是怀疑的眼神。
王建军悠悠的声音响起;
“你说我信不信?”
杨国雄脑门瞬间冒汗,他知道瞒不过去了,脑海中的浮现昨晚王凯给他说的话。
他咬了咬牙,猛的抬头直视着王建军,把王建军吓了一跳。
“书记,我有件事想和你坦白!”
杨国雄的声音非常认真和决绝,让王建军也意识到一丝异常。
他坐直身体,直直盯着杨国雄看了十几秒,这才悠悠的开口道;
“说!”
“是这样的……”
杨国雄把自己做的事,还有王凯警告他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一遍。
虽然王建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杨国雄也没停下,一直到说完,就停嘴静静的站立,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落在王建军紧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国雄垂着双手,脊背绷得笔直,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衣领。
他说完所有事之后,便彻底闭了嘴,心脏狂跳着等待发落,不敢抬头去看身前之人的神色。
王建军久久没有出声。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失望,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杨国雄是他来深市后,亲手一点点提上来的人,是他一步步栽培、手把手带出来的心腹,做事机灵、听话懂事、执行力强,是自己手下最顺手、最贴心的干将。
他比谁都清楚,换掉一个听话、知根底、有把柄攥在自己手里的老人。
远比培养一个一无所知、心性不定、未必忠心的新人,风险要小得多。
沉默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王建军缓缓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着实木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暴怒斥责,也没有立刻问责,只是沉沉地看着眼前慌乱不已的杨国雄,眼底的戾气慢慢收敛,最终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胆子越来越大了。”
良久,王建军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却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杨国雄的心上,
“我手把手教你守规矩、知分寸,你倒好,背着我触碰红线,贪小利、走歪路。”
杨国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发紧,低声说道:
“书记,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认罚。”
“认罚?”
王建军嗤了一声,眼神锐利瞥向他,
“你以为这件事,是你一句认错、受个处分就能了结的?
走私、吃拿卡要,桩桩件件,真要是捅到上面去,撤职、查办,你这辈子的前程就彻底毁了。”
这话落下,杨国雄瞬间面如死灰,双腿微微发软。
可下一瞬,王建军的语气骤然缓和了几分,褪去了凌厉的问责,多了几分权衡后的笃定。
“但我王建军用人,有我的规矩,也有我的底线。”
他停下叩桌的手指,目光沉沉地看着杨国雄,
“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你的底细、你的性子,我一清二楚。
你错了,是蠢、是贪,但你听话、懂事,最关键的是,你的把柄握在我手里。”
“换个新人进来,我要花多久摸清底细、培养心性、拿捏分寸?
新人能不能好用,忠心与否、会不会反噬,谁也不敢保证?”
王建军的话语直白又现实,字字说透体制内的人情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