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孙明海早就等在那里,看着战士把林国正架进来,眼里不禁闪过一个鄙视的眼神。
他作为安全局的局长,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罪犯没有见过,有太多像林国正这样的,在身居高位的时候。
那不可一世,嚣张跋扈,高高在上的姿态,把整个广市当成自家的后花园。
可只要一踏入这间审讯室、被摘下所有光环的那一刻。
这些风光半生的地头蛇,就会比谁都狼狈,比谁都惶恐,骨子里的蛮横会瞬间换成阴翳的忌惮。
林国正头发凌乱,往日笔挺的衣服被揉得褶皱不堪,手腕上铐着冰冷的铁镣,被两名战士重重按在审讯椅上。
他低着头,脑海中快速浮现这些年的过往,那些风光无限的瞬间,就像在前一刻一样。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林家已经成为过去式。
不过他心里的不甘却是翻涌不休,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透,自己的林家到底得罪了谁。
因为从被押出会场的那一刻,他就在想这个问题,从军队的出现,再到他们被直接押到军区。
他就意识到林家一定是得罪人了,而且这个人一定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这个人物是实力强大,而且背后的势力也是顶尖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越想林国正越感觉有这种可能,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家的罪过这种人物。
虽然在回想的时候,王凯的名字闪过他的脑海,但被他瞬间否定。
因为在他们的资料中,王凯就是一个来内地投资的港商,不可能有这种背景和实力。
要是王凯有这种实力,也不会这么费事的救沈砚秋了。
他一个电话或者亮明身份,他们林家早就笑脸相迎,哄着捧着把他当祖宗供着了。
孙明海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缓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低头的林国正。
声音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林国正,二十多年。
你们林家在广市一手遮天,该好好算算总账了。”
林国正闻言微微抬头,对上孙明海的目光。
他眼神桀骜,哪怕身陷牢笼,依旧带着盘踞一方的霸道底气,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却镇定:
“孙局长,废话少说。
我林家上下十几口人,根基扎了半辈子,一夜之间全部被端。
我就想问一下,是谁捅出去的?”
孙明海眼底的鄙夷更浓。
果然,又是这样。
这些目无法纪的蛀虫,从来不在乎自己害了多少人、犯了多少法。
落网之后唯一惦记的,从来都是是谁打破了他们的铁桶江山。
“到现在,你还在纠结这个?”
孙明海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怒气,
“你不想想,这么多年,你们林家手上沾了多少脏东西?
广市多少百姓被你们踩在脚下,多少家庭毁在你们手里?”
他翻开手边厚厚的卷宗,纸张翻动的声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每一页都是林家的罪证,堆积如山,触目惊心。
这是根据王凯给的情报,他们搜集林家这些年所作所为的案件证据。
“六零年以来,借着你们权力的便利,你林家在广市背地里无恶不作。”
“你纵容手下勾结境外人员,常年暗中走私电子设备、稀缺物资、烟酒百货,偷税漏税,垄断广市大半黑市贸易。
靠着灰色生意积累巨额黑金,再用钱打通官场关节,收买官员,以权谋私,把公职权力变成你们林家敛财的工具!”
孙明海语气陡然严厉,声线带着雷霆之势:
“不止走私贪腐!
你们为了掌控底层劳力,多年来暗中参与人口贩卖。
联合人贩子拐骗各地的百姓、流离的孤儿,强卖给黑作坊、地下场子。
或者直接卖出国去。
多少人被你们逼得家破人亡!”
“有人敢反抗、敢举报,你们就肆意打压报复,威逼利诱,私刑迫害!
这些年广市失踪的人口、莫名惨死的普通人,大半都和你们林家的清算打压脱不了干系!
仗着根深蒂固的势力,草菅人命,糟践无辜,把国法当成摆设!”
随着孙明海的叙述,一样样的证据摆在了林国正的面前,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满头大汗的瞪着孙明海。
眼神里都是不敢置信和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孙明海他们把这些证据都拿到手了。
这一刻他的心终于落进深渊,所有的侥幸和希望全部化为冷汗,从脑门上冒了出来。
隔壁审讯室里,隐约传来林曼云慌乱的辩解和嘶吼,反衬得这间屋子愈发压抑窒息。
耳朵里听着隔壁,自己侄女那歇斯底里的反抗骂声。
林国正突然一声苦笑浮上面庞,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突然抬头死死盯着孙明海,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说道:
“孙明海,这些事我认。
我只想知道是谁卖了我林家。”
“是内部的人反水?
还是外地来的人,特意盯上了我们广市林家?
你让我死个明白!”
在他的认知里,林家在广市经营半生,关系网密不透风,寻常举报、普通调查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能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查封所有产业、抓捕全部族人亲信,必然是有人精准掌握了所有核心罪证,精准击穿了他们所有的保护伞。
孙明海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模样,冷冷开口: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们林家作恶多端,积怨太深,不弄举报,早晚你们也会自己亲手毁了自己。”
“不可能!”
林国正骤然抬高声音,面上浮现一抹挣扎和抗辩,
“我林家在广市经营二十年,上下打点周全,没人有这个本事!到底是谁?!
我可以肯定是我进价得罪了人,得罪了一个可以让我们万劫不复的人。
但是我不甘心,这么多年我们林家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把广市编织成我林家想要的样子。
现在却是一夜之间,全部化为虚无,这怎么能让我甘心。”
林国正双眼通红,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一旁的两名战士死死压住。
孙明海合上卷宗,看向林国正的眼神冰冷如霜:
“既然你已经认了,咱们也别耽误时间。
赶紧签字。
这样咱们都能好过一点。”
孙明海没有管林国正的询问,他整理好口供,示意旁边的手下,让他拿去给林国正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