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云眸光一凝,寒声开口:“你打算怎么弄?”
见林曼云松动,阿龙立刻趁热打铁,语速极快,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姓秦的港商身份可疑,来路不明!
沈砚秋京城公职演员,今晚肯定会被姓秦的留在他的宾馆!”
“咱们直接让三叔出手,以外来可疑人员勾结体制内人员、深夜聚众涉黄、涉嫌非法扰乱治安为由!
加上今晚记者的那些照片,还有那两个女人的证词。”
“直接把两人全部带到公安局留置审问!”
阿龙越说越阴狠,条理清晰,句句都是量身定做的构陷:
“对外可以模糊口径,大肆散播风声,说港商来路不明。
私下拉拢腐蚀内地公职人员、诱骗文艺干部深夜私会!”
“只要人进去了,凭三叔手里的权限,审多久、怎么审、最后定什么调子,全是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沈砚秋名声彻底烂死在岭南,体制身份保不住,前程彻底报废!”
“而王凯,外来商人涉嫌违规违纪、勾结体制人员,直接扣住他所有商贸资质、查封他内地渠道货品!
让他在岭南寸步难行,彻底破产滚蛋!”
“最关键——”
阿龙加重语气,阴险补刀:
“咱们是官方合规执法抓捕!
他身边那几个打手再能打,敢暴力抗法?敢袭警?
只要敢动,直接从重定罪,全部抓进去坐牢!”
“这一次,彻底拔掉姓秦的所有底气,让他翻不了身!”
一番计策说完,包厢内彻底死寂。
林曼云静静听着,原本翻涌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阴冷。
不得不说,这步棋,够毒、够狠、够致命。
江湖手段拿不下王凯,那就直接动用地方公权机器降维碾压。
既规避了私斗的风险,又能名正言顺拿捏两人,彻底了结今日所有恩怨,还能完美掩盖自己设局栽赃的龌龊。
她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底恨意滔天:
“好。”
“就按你说的办。”
“打电话给我三叔。”
“告诉他人我要活的、案子我要做实。”
“我倒要看看,没有江湖拉扯,直接法度压身,他姓秦的今天,拿什么跟我斗。”
阿龙刚要起身,突然他脑中又是灵光一闪。
他想到刚才自己和何震东打斗的狼狈,自己被按在地上的憋屈。
突然他觉得普通寻衅、涉黄的罪名太轻,顶多拘押几天,根本整不死王凯,更废不掉沈砚秋的体制身份。
他脑子飞速急转,想到了一个更加阴毒的想法,那就是精准咬住1980年的时代风口——
刚结束动荡时期,全国上下防渗透、防涉外勾结、防海外特务的弦绷得极紧。
民间风声鹤唳,政法系统办案宁严不松、宁错不放,涉外往来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想到这里阿龙瞬间眼睛发红,凑上前压低嗓音,语气透着狠戾的对林曼云说道;
“云姐,要不咱们换个说法?”
林曼云一怔,目光看向阿龙,阿龙也没有犹豫,接着说道;
“我觉得普通治安案压不住他们!咱们要扣,就扣个大罪!”
“现在这时候,国门刚开,上面最忌讳境外人员渗透、拉拢腐蚀内地体制人员!”
他咬牙一字一顿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咱们让三叔林国梁直接定性——
姓秦的身为境外港商,身份可疑,涉嫌境外势力渗透。
私相勾结内地公职文艺干部,私下秘密会晤、输送利益、攀附外联!”
“再往上扣帽子——涉嫌投机倒把、涉外串连、私通境外可疑人员!”
“沈砚秋是京城在编体制文艺干部,公职身份严禁私接境外人员!
就定他丧失立场、脱离原则、被境外人员拉拢腐蚀、政治作风彻底败坏!”
这几顶帽子一扣,在这个时期,根本不是小事。
动荡余波未平,这类外联、渗透、立场不正、私通境外的罪名。
是现在最敏感、最致命、最百口莫辩的铁罪。
阿龙越说越狠,字字诛心:
“在这个特殊时期,没人敢替他们说话!”
“普通打架、桃色纠纷,能洗白!”
“但政治立场、涉外串连、境外渗透,在这个年头,谁碰谁死!”
“到时候不用讲江湖恩怨,不用动手打人!”
“三叔手握治安稽查、政治审查权限,直接以排查境外渗透、整顿作风纪律为由,当场传唤、留置审查!”
“姓秦的可以直接扣上境外可疑投机分子、企图拉拢内地干部策反渗透的嫌疑。
查封他所有贸易、没收货品、驱逐出境,彻底掐死他在内地所有根基!”
“沈砚秋更跑不掉!公职人员触碰涉外红线,直接定性政治不合格、作风溃烂。
回京直接开除编制、档案记大过、彻底踢出体制,一辈子前途彻底废掉!”
“而且最绝的是——这个罪名,正当合规,是现在的严打重点!”
“我们不是报复私仇,是排查敌特渗透、整顿内部作风!
谁敢拦,谁就是立场有问题!”
这番话一出,满室寒意彻骨。
之前的栽赃,是江湖手段。
现在的构陷,是借时代大势、借政法权柄、借政治红线,往死里按人。
林曼云浑身的暴戾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刺骨的冷静。
她太懂这个年代的规矩。
这几年,虽然乱世结束,但余威尚在,政治帽子比什么刀枪都狠。
私仇可以化解,立场问题、渗透问题、外联问题,无解。
任何人沾上,都是社会性死亡、体制性死亡。
她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阴狠与报复,声音冷得像冰:
“好。”
“就用这几条。”
“打电话给我三叔。”
“按涉外渗透、串联外联、干部作风腐化立案审查。”
“我要姓秦的插翅难飞。”
“我要沈砚秋彻底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告诉三叔——从严、从重、从快。”
“这个年头的红线,既然他们敢踩,就活该陪葬。”
阿龙闻言大喜,他已经想象到王凯被抓后的狼狈,看到林曼云站起来往外走。
他屁颠屁颠的就快步跟了上去,两人离开广州酒家,径直返回林曼云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