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广市华灯次第亮起,广州酒家雕花木檐衬着暖黄灯火,往来宾客多是本地名流与南下港商。
王凯在酒楼门口下车,跟在他的身后的何震东领着三名保镖悄然散开,隐在周边街巷暗处值守接应。
这是出门前王凯交代的,他还不想让何震东他们过早的露面。
王凯便随同赵景恒三人,缓步走进酒楼,顺着回廊直奔林曼云定下的贵宾包厢。
王凯站在包厢外廊,面色平静,低声快速收尾布置:
“你们三个进去配合主谈。”
“是!”
赵景恒带着两名随行人员,随同王凯一同踏入包厢。
包厢内气场极度压迫。
林曼云稳坐正主位,姿态慵懒霸道,一只手肘搭在扶手上,眉眼桀骜、气场压人。
阿龙带着两名贴身打手立在她身后,全程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把包厢气氛撑得肃杀紧绷。
在林曼云眼里,港商、外来贸易客,统统都是政策不熟、地头无根、任人拿捏的肥肉。
她眼皮微抬,淡淡扫进来四人,神色带着习惯性的轻蔑。
赵景恒上前半步,态度端正、不卑不亢,正式介绍:
“林小姐,今晚谈判由我赵景恒全权主谈。
另外介绍一下,这位秦凯先生,是我方本次谈判最终定版、最终拍板的负责人。
同时也是我方老板挚友,所有条款、所有合作,最终均由他敲定生效。”
这句话一出。
原本漫不经心的林曼云,眼神骤然凝了一瞬。
心底第一时间升起一股很隐晦、很微妙的不安。
她原本以为,对面就是公司负责人过来谈业务,自己可以随便压、随便拿捏。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不是老板、却能全权拍板的外人。
这就多出很多不确定性,所以她猛的坐直身体,目光落在了王凯身上。
王凯穿着港式休闲衬衣,身姿松弛,站姿随意,没有谈判客的拘谨,也没有求人办事的卑微。
神情淡淡,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置身事外的慵懒。
这身气质、穿着、姿态,太像港岛顶层见过大世面的豪门商人。
林曼云心里快速盘算:
这人到底是谁?
不是未来贸易老板,却能让老板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全权定谈判生死?
专程从港岛过来插手内地生意?还是背后另有更大的资本?
她心思百转,完全、丝毫、半点没有往内地背景上联想。
在她固有认知里:
内地世家子弟、体制高层,不会有这种港式气韵、松弛心性、沉稳城府。
她只笃定——这是一个港岛深藏底蕴、背景很硬的大客商,来内地伺机投资,顺手帮朋友镇场子。
想通这点,她心里忌惮微微上浮,但面上嚣张、强势分毫不减,反而打算借着主场优势,先压一压对方的底气。
林曼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锁定王凯。
第一次主动开口试探,语气看似温和客气,实则句句摸底:
“秦先生不是未来贸易的主事人,却能掌最终决定权?
看来秦先生在港岛,来头不小啊。”
王凯抬眼,神色清淡,不接她的试探,只淡淡回了一句:
“不过是受人所托,过来看看合作能不能谈。
林小姐不必深究我的身份,谈事,看条件,不看人。”
滴水不漏,不卑不亢。
一句堵得林曼云探不出半点底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忌惮、不安反而更重了。
她摸不准这人深浅,可广市是她的地盘、走私网络是她的根基,在广市还没有她林家办不到的事。
在她眼里王凯已经成为了一条过江龙。
犹豫转瞬即逝,她迅速压下那点莫名不安——
再大的港商,在内地,过江龙也要对地头蛇低头。
林曼云收回目光,不再试探,转头看向赵景恒。
气场瞬间变回居高临下的碾压姿态,强势开口:
“行,不看身份,那就看规矩。”
“你们未来贸易想在广市安稳立足,想安安稳稳通关、出货、做跨境生意,就得守我的规矩。”
赵景恒冷静接话:
“林小姐可以说说你的合作方案。
我们是诚心来谈互利共赢。”
“共赢?”
林曼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冷硬霸道:
“在广市,我跟外来商人不讲共赢,讲规矩、讲地盘、讲谁说了算。”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正式抛出她霸道至极的吞并条款:
“第一,未来贸易所有境外入境货物,你们只负责一件事——从境外运进内地。
一旦入关,所有货、所有仓储、所有分流、所有转运。
全部交由我的团队全权接管,你们不准插手、不准过问、不准核查。”
“第二,未来贸易通往四九城的全部货运渠道、通关线路、人脉资源,全部移交我名下。”
“第三,你们在四九城搭建的所有销售网点、终端渠道、合作商户,全部交由我的团队运营掌控。”
说完,她靠回椅背,眼神轻蔑盯着赵景恒,语气带着绝对掌控:
“我们合作的条件就是,你们出货、出渠道、出成本。
我做内地全权兜底。利润,我七你们三。”
这话等同于赤裸裸掠夺。
拿走所有核心命脉,留给未来贸易的只剩辛苦跑腿和承担风险。
赵景恒面色一沉,当场反驳拉扯:
“林小姐,这不叫合作。
这是单方面接管我们公司全部核心命脉。
渠道、网点、干线是未来贸易立足的根本,不可能全部移交。
利润分成更是完全失衡,我方无法接受。
你这样合作,我们还不如直接卖货,你的三成,我们连生产都生产不出来。”
林曼云眼神骤然一厉,气场瞬间凶悍:
“不能接受?”
她冷笑出声,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可以不接受。那我就让你们未来贸易,以后在整个广市或者整个内地,一件货都进不来,一寸路走不通。”
“港商有钱又如何?在这片地界,我让你生你就能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全场气氛瞬间紧绷,冲突直接摆上台面。
赵景恒已经大汗,他小心的转头看了一眼王凯,眼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