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王凯的声音随意,带透着一丝淡淡的冷意,让现在对面的赵景恒三人,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
赵景恒不敢有半分隐瞒,立刻躬身低头,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忌惮,一字一句仔细汇报起来。
“凯少,这批发往四九城的紧缺物资,我们提前一周就在广市火车站敲定了专属车皮,所有批文、备案手续全部齐全,合规合法,原本定在今日准时装车发运。
但就在昨天下午,场站稽查队突然上门,直接把整批货物原地扣押,冻结了所有装车流程,连车皮调度权限也一并作废。”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沉重。
“我们连夜托人疏通关系、层层打听,终于查清了底细。
明面动手扣货、卡死所有调度流程的,是林家大伯林国正。
他是广市交通系统一把手,手握火车站货运调度、车皮审批、场站稽查的绝对实权。
整个广市所有铁路进出货运,全部攥在他手里。
他完全可以借着公务名义,合法卡批文、扣货物、锁车皮,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在背后全盘策划、授意他动手的,是他的侄女——林曼云。”
“林家在广市是实打实的黑白通吃坐地虎,根基深到骇人。
林曼云的父亲林国涛,是市经贸口实权领导,把控全市物资流通、内外贸审批。
林家两兄弟,林国正管交通货运、扼守运输咽喉,林国涛管物资流通、掌控市面贸易。
兄弟二人官官相护、互为依仗,牢牢锁死了整个广市的货流命脉。”
“不止官面势力,林家私下还养着一支成熟的走私团队,而这支灰色势力的真正掌控人,就是林曼云。”
“这位林家大小姐,心性极度嚣张狂妄、贪婪无度,手段阴毒狠辣,做事毫无底线。
寻常人做生意只求稳赚,她是但凡看上的渠道、市场、利润,就必须尽数吞入囊中,谁都别想分一杯羹。”
说到此处,赵景恒语气多了几分屈辱与无奈。
“这次扣货,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找茬。是林曼云主动让人给我们带了话。”
“她放话,让我们公司必须派一个能做主、说得上话的高层过来和她谈判。表面是谈合作,实则是居高临下逼我们让步。
她的真实野心极其霸道:她看中了我们北上四九城的稳定供货渠道,想要强行拿下我们的独家供货权。”
“按照她的说法,以后所有从广市发往北方、发往四九城的货源,全部由她接管把控。
渠道归她、货量归她、定价权、贸易权全部归她。
我们只配做她背后的供货代工,老老实实给她供货,赚一点微薄的辛苦利。
整个北方内陆的物资贸易市场,她想凭一己之力全盘吃下、独家垄断。”
“她姿态极其傲慢嚣张,完全不是商谈合作,是仗着林家在广州一手遮天的势力,赤裸裸的强取豪夺。
她拿捏死了我们的命脉——货在广州、路在她手、官权在她家、黑道势力在她掌控。
我们不答应,这批货就彻底烂在这里,以后我们休想在广市做半点货流生意。”
“说白了,她就是借着林家黑白两道的绝对强势,逼着我们俯首称臣,把我们辛辛苦苦打通的北上商道。
直接变成她林家独家垄断北方市场的私产。胃口之大,狂妄之盛,简直肆无忌惮。”
汇报完毕,赵景恒垂首而立,面色凝重。
王凯听着赵景恒的汇报,虽然没有接话,但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说实话他从去年穿越过来,夺舍了原主后,后来回到了王家。
作为四九城顶级的家族子弟,哪怕手握滔天权限,他从未想过、也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肆无忌惮的仗势欺人、明火执仗的强取豪夺。
京城各大世家,彼此较量、角逐、竞争,全都有底线、有规矩、有分寸。
拼眼界、拼布局、拼实力、拼机遇,输赢各凭本事。
就算是商业博弈、利益争夺,也始终恪守圈层规则,光明正大。
绝不倚仗公权私用,绝不以权势碾压掠夺。
权力,在顶层世家眼里,是立身的底气、做事的根基,是守序、制衡、谋长远的资本。
可他今日在这1980年的广市,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区区地方势力,靠着兄弟二人把持一城交通、经贸实权。
靠着黑白勾结、官官相护的龌龊手段,便能一手遮天、横行一方。
明明是体制赋予的公权,却被林家私化为敛财霸道的利器。
明明是互通有无、公平交易的商业市场,却被林曼云视作可以独吞垄断的私人棋盘。
空手套白狼,扣货逼宫,强权夺渠,妄图独占整个北方贸易市场,贪婪野蛮,嚣张跋扈,毫无底线,毫无规矩。
王凯心中冷笑不止。
真正的权贵从不行霸道之事,反倒是这种偏安一隅的地头蛇,手握一点可怜的地方实权,握着一方灰色势力。
便狂妄得目无规则、目无法度,以为权势便是掠夺一切的依仗,以为蛮横霸道便能吞并所有商机。
他久居四九城顶层,见惯了大风大浪、高端博弈,却从未见过如此粗鄙、赤裸、卑劣的掠夺方式。
仗权压人,恃势夺利,霸道蛮横,不择手段。
这一刻,王凯心底最后一丝平和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冷。
林曼云,还有盘踞广州的这整个林家,属实是太嚣张,也太无知了。
在这一刻王凯心里已经在林家身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王凯在东方宾馆坐镇听着汇报、默默筹谋的同时,他从港岛乘直通车抵达广州的消息,短短半个小时便传入了林家。
交通局办公室里,林国正捏着刚递上来的消息纸条,脸色凝重,思虑再三,拨通了林曼云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曼云慵懒骄纵的声音:
“大伯,怎么了?”
林国正沉声道:
“曼云,人到了。
对方公司派来谈判的负责人,已经落地广市,住进东方宾馆了。”
他微微蹙眉,说出自己的判断与推测:
“我让人侧面摸过底,这家公司体量极大,是正经的大集团,横跨港岛和内地贸易,盘口做得非常大。
按常理来说,这种级别的集团老板,身份极高,但凡亲自出远门,必然随行簇拥、前呼后拥,安保、随从一应俱全。”
“但这次过来的人,只身一人、轻车简从,就单独一个人下火车入住酒店。
所以我断定,来人顶多是集团外派的高管、全权负责人,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老板。”
他语气谨慎,带着算计与顾虑:
“你心里要有数,对方大集团层级森严,派高管过来谈判,本身就是公事公办、走流程的姿态。
我们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卡死货流、逼对方让利、拿下北上渠道,但见好就收。
对方真正的大人物没出面,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免得彻底结仇,招惹集团顶层的人脉。
我们是地方官商,稳字当头,求财不求祸。”
谁知这番稳妥权衡的话,非但没让林曼云收敛,反倒瞬间勾起了她心底的不悦与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