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缓缓开口，语气沉缓：
“这孩子太过特殊，早年遭人调换，自小在乡下村落里长大，吃过不少苦。
可他身上半分乡下出身的粗鄙市井之气都没有。
既无畏缩怯懦的小家子气，也不见眼界狭隘的短浅模样。
反倒气度沉稳从容，言行举止落落大方，眼界胸襟远超寻常高干子弟。
心思缜密通透，遇事更是沉稳有度，半点看不出半点土里长大的痕迹，实在难得。
虽然多年不在王家核心圈子，突然回归，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抓敌特，抓人贩子，协助军队救人。
听说还在南方弄回来紧俏的物资。
别人求之不得的特种电缆、雷达精密零件、紧缺西药电子件。
他随手就能拿出海量现货，渠道神秘、货源稳定，背后绝对藏着一个能量极强、来路不明的组织。
更别说他还能让那个组织，帮着国家运回来需要的资料和机械。”
“还有更离谱的是他那双眼睛，算命断事、预判吉凶，神乎其神。
这事早就传到顶层耳朵里了，不少首长都默默关注着他。
没人摸得透他的底细，看不懂他的底牌，猜不透他的上限在哪里。”
“我忌惮他，是因为他深不可测；但我也佩服他。”
老爷子眼神清亮，由衷感慨：
“手握别人没有的稀缺资源，掌握旁人不懂的本事，却从来没有借机漫天要价、谋取私利。
国家紧缺军工物资，他平价出让；
外汇紧张，他体谅难处接受原油结算。
所作所为，全是利国利民的大局事，心性格局，远超一般世家子弟。”
“这也是我默许、甚至支持小红和他合作的根本原因。”
最后，老爷子对着四个子女郑重叮嘱，字字皆是家族立身箴言：
“往后你们在外工作，不许刁难王凯，不许刻意针对王家。”
“他有能力、有底线、有家国心，只是身世神秘、手段莫测。
咱们不求交好攀附，但务必保持尊重、守住分寸。
公事公办，坦诚合作；私下不结怨、不树敌、不试探、不挖坑。”
“王家新一代已经起来了，尤其是这个王凯，未来必然是顶层举足轻重的人物。
稳住大局、平视对手，才是咱们韩家长久立足的根本。”
韩磊、韩刚、韩雪和韩红四人纷纷郑重点头记在心里。
……
六月的北京已经入了暑，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烫，连风卷过来都带着一股子燥热。
四九城火车站广场上人声鼎沸，滚滚热浪裹着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出站口的铁栅栏里外挤得水泄不通，是整个车站最热闹的地方。
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起，南北往来的人流骤然增多，全国各地的口音交织嘈杂，嗡嗡地灌满整个广场。
王凯站在出站口，后背的的确良衬衫早已被汗水洇出浅浅湿痕。
周遭的喧闹、热浪、车马声层层包裹着他，耳边全是陌生的话音，眼底是攒动的人头。
他耐着性子静静等候，目光牢牢锁死出站口的人流缝隙，在无数张带着旅途疲惫的面孔里搜索着。
今天他是过来接车的，昨天接到大表哥叶国庆的电话，他们昨天的火车。
今天到四九城，是过来和自己交易提货的。
所以王凯早早的赶到火车站接车，正想着王凯就看到出站口的人流中，几个人中年汉子正快步往外走。
王凯一眼就认出，带头的正是自己的大表哥叶国庆，他赶紧抬手挥了挥，高声喊了一句。
“表哥，这边”
王凯的声音引起出站口众人的注意，叶国庆也是第一时间听到，他抬头就看到王凯。
脸上瞬间浮起笑容，也抬手回应，脚步明显加快了不少。
“小凯，等久了吧！”
叶国庆身穿一身短袖的确良衬衫，料子挺括顺滑，领口扣得规整，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清爽又利落。
下身配着深灰涤卡长裤，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面布鞋，身形挺拔匀称，眉眼沉稳温润，自带一股斯文儒雅的书卷气。
说话间他快步走到近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胳膊，目光坦诚又爽快：
“一路坐车折腾许久，总算顺利到了，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叶国庆侧身指着身后跟过来的三个人。
三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清一色的浅灰、藏青短袖的确良衬衫，裤线熨得笔直。
手里要么拎着磨得发亮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要么攥着卷边的纸质文件袋，看着就是常年跑采购、办事利落的厂里人。
叶国庆语速平稳，语气客气又周全，一个个指着介绍：
“这位是海市无线电一厂的采购科长，老周；
旁边这位是海市电视机二厂的采购员，大李；
最后这位是三厂的小林，管物料对账的。”
被点到名的三人，都依次朝王凯客气点头，脸上挂着稳妥的笑意，伸手简单示意了一下。
“都是我们海市几家主力电视机厂的老人，”
叶国庆补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了些，只让王凯听得清楚，
“这次过来，就是专门跟你对接电容、电阻的货，几家厂里都急着用，全指望你这边了。”
叶国庆话音落下，王凯脸上立刻漾开真诚的笑意，连忙上前半步，主动伸手招呼，语气热情又客气；
“周科长、李师傅、小林同志，辛苦几位一路奔波。”
王凯和每人握了握手，声音清亮稳妥，
“四九城六月天热，绿皮车一路折腾，肯定累坏了。”
松开手后，他目光转回叶国庆身上，眼底带着笃定的神色，语气诚恳笃定：
“国庆哥你放心，你专程带人过来，我肯定给你们安排妥当。”
“你们要的高频电容、精密电阻这批货，我提前都清点、归类好了。
品相、参数全部对标海市电视机厂的生产标准，数量充足，一点不差。
三千箱都存放在仓库内，就等你们过来确认连接了。”
说着他侧身让出通路，抬手引着众人往站前广场外侧走，避开嘈杂的人流：
“先出站上车，安顿好住处休息片刻。
下午咱们就对账验货，抓紧把交易敲定，绝不耽误厂里的生产进度。”
全程不夸大、不画饼，言语干脆落地，透着十足的靠谱感，让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三人瞬间放下心来。
叶国庆对于王凯的干脆，也是心里高兴，拍了拍王凯的肩膀，带头向站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