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海和闫洪军脸上瞬间交织着狂喜与浓重的为难,神色格外复杂。
狂喜是真的。
七九年的国内,工业、军工、电子产业处处受制于人,精密半导体、高端电子元件。
特种储能零件完全被国外技术封锁,军工制空、精密器械、民用电子产业长期卡脖子。
这批晶圆、全套电子元件、特种线缆,足以让国内相关产业、军工研发进度往前推进数年,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估量;
而那批稀缺进口药品,更是能填补国内医疗物资的巨大缺口。
可为难,也是实打实的。
眼下国内改革开放刚刚起步,外贸体系极度封闭,所有对外贸易、进出口经营权全部掌握在国营专属外贸公司手中。
私人根本没有合法外贸资质,当下政策模糊,尚未放开个体商贸限制,私人涉足外贸更是前所未有的事。
稍有不慎,甚至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属于实打实的政策禁区。
孙明海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凝重的无奈:
“小凯,说实话,你的条件我们完全能理解,也百分百愿意促成。
这批物资和技术对国家太过重要,价值无可估量。”
“但难处你也清楚,现在全国没有任何私人外贸的先例,政策还在观望摸索阶段。
所有进出口渠道、权限全部由国家统一管控,私人合法做外贸。
目前没有任何政策依据,审批难度极大,几乎是破冰之举。”
闫洪军也跟着沉声补充:
“风险确实不小。
上面一直对私人商贸、跨境贸易保持谨慎态度。
‘看一看、稳一稳’是当下的核心基调,贸然开通私人外贸通道。
阻力会非常大,各级审批都会层层卡审。”
王凯神色平静,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淡淡道:
“我知道难。正因为难,才需要你们回去上报争取。规矩是人定的,政策是慢慢放开的,改革本就是破冰前行。
我不要求立刻批复,只需要上面正视这件事,给一个争取、洽谈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纠结散去大半,只剩下郑重与笃定。
沉吟片刻,孙明海重重点头,语气铿锵:
“好!小凯!我们回去立刻加急向上逐级上报!
把这批物资、技术资料的战略价值,还有你的全部条件、诉求一字不落汇报清楚!
拼尽全力帮你争取这个外贸权限,尽可能促成这次双赢合作!”
闫洪军也郑重附和:
“我们会全力斡旋,哪怕层层报批、多方协调,也会尽力争取破例通道!”
见两人应下,王凯不再多言,侧身伸手,从堂屋靠墙的柜子里,取出一个薄薄的黑色密封防水袋。
袋子体积极小,不占分毫空间,密封得严严实实。
“这里面,是李强那边拿到的全部核心机密。”
王凯将袋子轻轻推到两人面前,语气陡然沉肃,满是重量,
“全部存储在专用机密硬盘和高保真胶卷内。
完整记录着美利坚先进战机、制空装备的核心研发数据、构造图纸与技术参数。”
孙明海、闫洪军二人瞳孔骤然猛缩,浑身瞬间绷紧,呼吸骤然停滞。
他们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捧起那个薄薄的密封袋,指尖触碰到袋身的瞬间,满心都是滚烫的震撼与激动。
别人或许不懂,但他们身居特殊体系,再清楚不过这份资料的分量。
这根本不是普通商业技术资料,是实打实的国家级战略重器!
完整的制空装备核心数据,足以彻底改写国内航空军工、制空领域的短板现状,打破国外长期技术垄断。
让国家制空力量实现跨越式突破,是能改变一国空中防务格局的绝密瑰宝!
孙明海双手捧着密封袋,神色肃穆到了极致,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
“小凯……这份资料,价值连城!
一旦落地转化,我国的制空短板,就能彻底迎来转机!
大恩不言谢,我代表国家感谢你的付出!
我们立刻返程上报,全程专人护送、绝密保管,一定给你争取到最妥善的结果!”
闫洪军眼神炽热坚定,重重颔首,语气也是满满的激动。
“小凯,你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尽快给你答案,虽然不能保证全部答应。
但我感觉大部分应该差不多,你等我的电话就行。”
“好,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了。”
王凯微笑答应,他可不着急,刚才这些话其实是他的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现在上面,对于私人做生意的看法,还有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肯定是不能全部达到目标,但一定会有商量的空间。
待到谈话落幕,王凯独自立在大院门外,静静望着前方。
孙明海两人全然无心客套,怀里死死抱紧那个包裹。
疾步直奔停靠的汽车,慌张的登车落座。
自始至终,两人连转头挥手道别的空闲都没有,满心满眼只剩怀中物件。
那包裹俨然成了二人现在的命,半点耽误不得,片刻也不敢松懈。
车子随即疾驰远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汽车一路疾驰,径直冲进安全局,随着汽车进入安全局大院。
黑色轿车风驰电掣驶入安全局大院的刹那,院内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四方。
原本寻常往来的岗哨瞬间绷紧神经,铁门迅速落下锁死,各处哨位立刻持枪戒备。
整座大院顷刻间全面戒严,往来人员尽数止步,无关车辆一律禁行,气氛肃然到极致。
话音未落,数辆军用越野车疾驰而至,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迅速列队就位。
层层围拢护住车辆,严格接管车内密件,里外布下数道防线,严防半分差池。
一众顶尖技术专家、情报专员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围聚一处,小心翼翼取出包裹内的资料。
逐页核对、反复核验,细致甄别内容真伪与信息完整度,每一处字迹、每一份数据都不敢有丝毫疏漏。
顶层办公区内气氛紧绷,高层领导接连坐镇,专线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紧急指令接连下达,各级消息飞速层层上报,远在上层的核心高层尽数紧盯此事。
全程跟进这份绝密资料的动向,一直到一个人的来到。
那就是消失多日的李强!
他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众人焦急的目光中,他把所有的资料检查了一遍。
最后确认这就是他历经九死一生,从美利坚兵工厂里,获取的那份资料后。
整个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他们疯狂的相互拥抱,发泄着自己的激动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