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爷子认真的听着，一直到王凯说完，他脸上浮起满意和骄傲的笑容，看向王凯对目光都是欣慰。
“很好，这件事办得漂亮。”他沉声开口，语气里的赞许实打实。
可随即眉头微蹙，那份久经政坛的审慎与疑虑浮了上来，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凯，
“不过你确定，他们会乖乖把后续资料送回来？
还有贝尔实验室那些核心资料、加密硬盘，那可不是普通的技术文献。
是能撬动国家科技格局、打破国外技术封锁的关键家底。
那个组织，费了这么大劲攥在手里，真的会心甘情愿拱手让人？他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
老爷子的话顿了顿，多年风雨磨砺出的政治直觉让他绝不会轻信轻易得来的好处，语气里的怀疑藏着深意：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放弃这般重器，这里面，会不会藏着我们没看透的圈套？”
王凯迎着爷爷审视的目光，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沉稳得异于常人，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
“爷爷，我确定。
他们不是甘心放手，是不得不放。”
他顿了顿，梳理着其中的利害，字字清晰：
“那些资料和硬盘，价值确实惊天，握在手里是重器，可落在他们手上，却是烫手山芋。
他们的根基在境外，向来只图利益、不碰国之根本，这批东西太敏感，是各国都盯着的禁区。
他们敢截、敢碰，却不敢留、更不敢用——一旦攥在手里，非但成不了他们的筹码，反而会引火烧身，成为众矢之的，彻底断了自己在这片区域的所有后路。”
王凯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回应这个问题的说辞，所以一点不紧张。
“我留的后手，掐的就是他们的软肋。
他们要的是利益脱身，不是死磕到底，交出资料换平安，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而且他们还需要我的能力，所以我们是各得所需。”
老爷子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考量，他前倾些许身子，声音更沉，直接戳中最核心的要害：
“我不问你用了什么手段，我只问你两件事。
第一，这批资料落到国家手里，能起到多大作用？
第二，这件事，会不会给王家埋下祸根？”
这两个问题，一个关家国，一个关家族，容不得半分含糊。
王凯神色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爷爷，先说国家。
这批资料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咱们卡在脖子上的好些技术短板。
全是被这些核心基础资料卡着，有了它们，相关领域至少能少走十五年的弯路。
从跟跑变并跑，甚至在细分方向实现领跑，这是实打实的国之重器，利在千秋。”
“再说说王家。”
他语气微沉，透着十足的底气，
“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做了万全切割，所有明面上的线索、经手的痕迹，全绕开了王家。
哪怕有人追查，也绝对牵扯不到咱们家族分毫。
我宁可自己担着风险，也绝不会把王家拖进漩涡。”
“反倒往长远看，这批资料上交之后，国家层面会记着这份功。
这份功劳不会摆在明面上，却是王家最稳固的底气。
往后不管风云如何变幻，有这份无形的功绩在，王家的根基只会更稳。
子孙后辈也能多一层无形的庇护，绝不会引火烧身。”
老爷子盯着王凯看了许久，看着孙子眼底的沉稳、果决与担当，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王凯的肩膀，力道沉稳有力：
“好，好得很。你不光把事办成了，还把前因后果、利弊安危算得明明白白。
没让我失望，更没让王家失望。
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对外半句不能提。
功成不必身退，但务必藏好锋芒，护好自己，护好全家。”
王凯重重点头：“孙儿谨记在心。”
老爷子脸上也浮现笑容，对于王凯这个孙子，他是越来越满意。
从王凯回到王家以来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对这个孙子他是感激的，不仅是他回来把潜伏在家里的敌特抓出来。
还有后面他为家里做的那些事，要不是他现在王家可能早就出事了。
老爷子脑海中，浮现大儿子前些日子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上次要不是王凯那个电话，可能王军就扔在战场上了。
老爷子眼底的暖意还未散去，王凯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心头翻涌起和姚玉琴相处的点滴，眉眼间不自觉染上几分柔和。
随即抬眼看向老爷子，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又藏着些许少年人的局促。
“爷爷，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老爷子见状，放下手里的茶盏，腰背微微坐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几分了然，笑着摆了摆手：
“你这孩子，有话直说，跟爷爷还客气什么。”
“是关于姚家姑娘的。”
王凯耳根微微泛红，语气沉稳了几分，
“我跟她心意已定，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托靠谱的媒婆去姚家提亲，把定亲的日子早早定下来，也好让两家都安心。”
这话一出，老爷子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伸手点了点王凯的额头，满是调侃地说道：
“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惦记着这事！
平日里看着做事雷厉风行、沉稳有度，怎么一说到提亲，反倒露出这点小腼腆了？
我还以为你得再憋些日子才肯开口呢！”
调侃完，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认真，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手掌落在衣襟上发出厚实的声响，语气笃定又有力：
“这事你不用操心，全都交给爷爷！
你只管安安心心等着，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提亲的媒婆我亲自挑，就找城里最有口碑、最懂规矩的老媒婆，彩礼、聘礼、提亲的时辰、礼数。
我全都按着最高的规格来，保证风风光光、妥妥帖帖，绝不让姚家挑出一点理，也绝不委屈了你和姚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