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当头劈下的重刀,柳安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然,手握刀柄正欲拔刀硬抗。
然而,还没等那横肉汉子的刀锋落下——
“啪。”
茶亭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的脆响。
是萧尘。他靠在石桌边,将手里那碗微凉的茶碗不轻不重地搁在了石桌上。
灵儿和红袖护在最里面,安全得很。柳安方才挺身而出、甚至打算用命替萧家挡下麻烦的良苦用心,他也全看在眼里。
萧尘本想着,如果柳安搬出兵部尚书的招牌,这恶犬能知难而退也就罢了。
但对方竟然嚣张到丝毫不给大夏兵部尚书情面,甚至当着他的面,要抢他萧尘的女人。
那他就不需要再隐忍什么了。
萧尘站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开口下令,只是漫不经心地一个眼神扫过身旁的灰衣汉子。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
“铮——!”
外围三十余把制式长刀,在同一瞬间轰然出鞘!刀刃出鞘的声响整齐划一,带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这帮人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那股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灰色人影如同下山的猛虎迎面扑出,瞬间截住了那十几个冲来的家丁。
刚才那个妄图劈砍柳安的横肉汉子,连柳安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灰色人影一脚踹翻。
借着冲力,灰衣护卫坚硬的膝盖精准狠辣地顶碎了对方的胸骨,那汉子惨叫还没出口,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捂住口鼻!
根本不是打斗,而是单方面的无情碾压!没有一点多余的花哨招式,全是战场上一击必废的杀人技。
一柄长刀背如同铁鞭般抽出,“咔嚓”一声,生砸碎了第二人的手腕,白骨茬子直接刺破了皮肉;第三个被直接按进冰冷的积雪里,胳膊被反向拧到后背,肩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脱臼声!
五息。
仅五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全倒了。腰刀散落满地,没有一个还能站着,满地都是断手断脚、在雪地里痛苦翻滚的血人。
赵骁脸上的狂妄与淫笑,彻底凝固成了不可思议的僵硬。
方才那些灰衣汉子,他以为是寻常护院。可这帮人出手的速度、配合的默契、那种不带半点犹豫的冷酷。这不是护院,这是上过战场斩过首级的百战精锐!
就在赵骁脑子里嗡嗡作响时,萧尘迈步走出了茶亭。
步伐不急不缓。黑狐大氅在冰冷的山风中猎猎翻卷,他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穿过满地哀嚎的家丁,像穿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他径直走到了赵骁的马前。
赵骁后脊梁瞬间蹿上一股透骨的凉意,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想拽着缰绳往后缩。可他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身后逃命的退路已经被几名灰衣人悄无声息、犹如铁桶般堵了个严实。
“夫君!”
灵儿从防线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担忧。“算了吧,我和红袖姐也没受伤,别闹大了……”
赵骁听到这声带着惧意的“求情”,本已跌入谷底的胆气竟然奇迹般地死灰复燃。他以为对方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知道怕了!他骨子里的骄纵与愚蠢再次占了上风。
他不再发颤,努力挺直了腰板,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冷笑出声,强装出不可一世的模样: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动本世子的人时,你们长了几个脑袋?!本少爷告诉你,我是安平侯世子,当朝惠妃是我亲姑母!”赵骁满脸傲慢,用马鞭指着萧尘的鼻子,“算了,本少爷今天大人有大量。只要你们这群护卫每人自断一臂,然后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和柳安跪在我马前磕三个响头。最后,让这两个姑娘乖乖跟我回侯府伺候,本世子就可以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如果你们还敢不知好歹……”
他没能把话说完。
萧尘眼底骤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杀意,猛地伸手,一把死攥住赵骁的衣领!那股力量根本不容反抗,硬生生将赵骁从高头大马上像拔一棵烂葱一样扯了下来!
失去重心的赵骁发出杀猪般的惊呼,还没等他重砸在地上,萧尘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砰!”
赵骁整个人如破麻袋般腾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撞在路边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树干上。
“哇——”一口夹杂着酸水和鲜血的秽物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盖了他满头满脸。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蜷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连惨叫都发不出声来。
萧尘一步一步走过去。战靴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在此刻分外清晰。
赵骁仰起头,涣散的瞳孔里映出那个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那张冷沉的面孔,终于和这两天传遍京城的那个名字重合在了一起。
他颤抖着嘴唇,极致的恐惧让他连裤裆都湿透了:“你……你是那个……北境的萧尘?!”
昨天太和殿上,连当朝丞相都被眼前这个人一巴掌抽飞,自己一个靠着姑母余荫的侯府世子,在他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萧尘在他面前停下。低头,俯视。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酷,萧尘抬起那双玄铁战靴,底部的防滑铁钉精准地踩在了赵骁支撑在雪地里的右手上。
然后,缓缓向下碾压。
“咔嚓……”
指骨一寸寸被踩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山道上格外刺耳。鲜血瞬间染红了刺目的白雪。
十指连心,赵骁发出一声这辈子最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在雪地里疯狂痉挛、翻滚。
萧尘移开脚。缓蹲下身,一把揪住赵骁被雪水浸透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两张脸凑得极近。
萧尘的表情很平静,静到让人灵魂发颤。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萧家的人都敢动,连我萧尘的女人都敢惦记。你这种废物,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碎冰直接塞进了赵骁的喉管。
松手。赵骁烂泥般重摔回雪地。
周围的家丁连呻吟声都憋回了肚子里,山道上只剩凌冽的风声。
萧尘眼底戾气未退,向前迈出半步,脚尖微转,便要抬脚彻底废掉赵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