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 第452章 暖阁温情,冰狱杀机
    柳府后院,暖阁。

    松木炭火烧得劈啪作响,满室生春。

    灵儿没有做绣活。她坐在窗边的矮凳上,一手端着碗姜汤,一手百无聊赖地捏着根软布尺,眼睛不时望向书房的方向。

    她听说萧尘下朝回来了,可是一进府就被柳伯伯叫去了书房谈正事。她不敢去打扰,就一直在这里等。那碗姜汤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至少等了一个时辰。

    “吱呀——”

    门被推开的瞬间,带着一身风雪寒气的萧尘走了进来。

    “夫君!”

    灵儿猛地站起,原本捏在手心里的软布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红袖眼疾手快,从旁边稳稳托住了差点洒出来的姜汤,默默退到了屏风后。

    灵儿根本顾不上去捡地上的尺子。她小跑过去,没有问朝堂上的凶险,也没有提半个字外面的风雨,满心只惦记着他那身破损的旧甲。

    “先把手甲脱了,戴了一早上,手都捂出汗了吧。”

    她一边轻声念叨着,一边熟练地拨开他腕甲的铜扣,摘下那双冰冷沉重的玄铁手甲。

    手甲脱落的瞬间。

    灵儿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萧尘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口,正往外渗着血丝。

    灵儿轻轻捧起他的手。

    她不敢去碰那道伤口,指腹只是微微发着颤,悬在伤口上方半寸的地方。

    明亮的眸子里,迅速聚起一团水汽。

    “怎么弄的……疼不疼?”

    她仰起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萧尘看着她的眼睛。在太和殿上面对百官构陷都不曾起伏的心跳,在这一刻,塌软成了一滩春水。

    “这套旧甲的边缘断了些豁口,方才脱甲的时候刮了一下而已,不疼。”

    他反手将她柔软的小手牢牢包裹在掌心,不让她继续盯着那伤口看。目光瞥了一眼掉在桌边的布尺,温声转开了话题:“尺寸还量吗?”

    “量!”

    灵儿用力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她跑回去捡起那根布尺,极其认真、极其小心地比在萧尘胸前的护心镜上。

    手指轻轻划过那道被焊合的死亡裂纹。

    她不知道这铠甲经历过怎样的尸山血海,她只知道,这里是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我要在这里绣一朵梅花。”

    灵儿停下手中的布尺,指尖轻轻点在萧尘胸前那道被焊合的护心镜裂纹上。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就绣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绣得密密的,用最深最红的线……密到刀都扎不透。”

    她仰起头,美丽的眸子里倒映着炭火的暖光,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这样,夫君去打仗的时候,就有灵儿护着了。”

    灵儿专心地量着尺寸,布尺在冰冷的玄铁甲叶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萧尘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落在了她单薄的肩头上。

    太和殿上那股如履薄冰的算计、秦嵩恶毒的激将,还有满堂文官如狼似虎的构陷……那些令人作呕的明枪暗箭与阴谋阳谋,仿佛都在这细微的布尺摩擦声中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她发顶细碎的绒毛,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角。只觉得胸腔里那一团在天启城风雪中翻涌了一整天的戾气与疲惫,正被她此刻低头量尺的温柔一点点、一丝丝地彻底抚平。

    朝堂倾轧又如何?帝王心术又怎样?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在这方小小的暖阁里,没有高高在上的龙椅,没有淬毒的唇枪舌剑,只有满室生春的炭火,和眼前这个全心全意牵挂着他的小丫头。

    萧尘冷硬的眉眼彻底柔和了下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了蹭灵儿微凉的脸颊,将那一缕碎发温柔地别到她耳后。

    “好。”他嗓音低哑,不再是那个太和殿上狂妄跋扈的少帅,只透着化不开的温情与安宁,“都听灵儿的。”

    窗外寒风如刀,天启城的暗流依旧汹涌。但只要在灵儿身边,一切冰冷的负面情绪便皆可消弭。这里,就是他卸下所有盔甲与伪装后,最温暖的归宿。

    ……

    窗外的飞雪愈发紧了。

    这漫天的寒雪落在柳府的暖阁外,被室内的温情化作了安宁的春水;可落在城东的丞相府内,却冻结成了化不开的冰狱。

    此时,距离太和殿朝会散去,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遵旨“闭门思过”的秦嵩,自打乘着紫帷马车回府后,便一言不发。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去书房议事,而是刚一回府,便在心腹幕僚方谋的搀扶下,挥退了所有下人,径直走入了相府最深处的隐秘密室。

    厚重的铁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没有预想中摔砸东西的暴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反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嵩端坐在太师椅上,左半边脸高高肿起,青紫交加,嘴角还在往外渗着血丝。那身象征着大夏百官之首的一品仙鹤补服上,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心腹幕僚方谋端着一盆冰水与伤药,无声地侍立在旁,双手微微发着颤。

    "相爷……属下给您上药……"

    秦嵩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拦住了方谋。

    整整半炷香的时间,秦嵩一动不动。

    密室里只剩下地龙"咕嘟"的水声和炭火偶尔爆裂的脆响。

    终于,秦嵩缓缓拿过方谋手里的冰毛巾,按在肿胀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理智彻底回笼,眼底的绝望与暴怒一点点褪去,最终凝结成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沉杀机。

    "方谋,老夫这几十年来,还是头一回被一头狼崽子啄了眼。" 秦嵩的声音沙哑,像毒蛇吐信,却透着股死寂的冰冷。

    方谋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他父亲当年手握重兵,威望无双,老夫尚能用朝堂的规矩和权谋手段一步步将他逼入死局。" 秦嵩枯瘦的指节死死捏着冰毛巾,"可这小畜生呢?他根本不在乎规矩!他连太祖遗命和天下民心都敢拿来做局,滑得像泥鳅,毒得像蛇!"

    他将毛巾重重摔在铜盆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不管他今日在太和殿上的跋扈是少年心性,还是故意演给陛下看的障眼法……这一局,都不能再拖了。"

    秦嵩抬起那双满是血丝的浑浊老眼,死死盯着摇曳的烛火。

    "陛下还在试探他,还想留着他这把刀来制衡老夫。可我们在北境、在朝堂,已经和这小畜生结下的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一旦真让他借着陛下的势挺过这一关,彻底羽翼丰满,那来日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咱们!"

    密室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嵩缓缓站起身,那张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在烛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既然陛下还没下决心杀他,那老夫,就替陛下下这个决心。"秦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着极致的残忍与决绝,"老夫这一次要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他永远地留在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