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场务小朴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里还攥着那根被扔掉的金属衣架。
他看着云舒窈那副破碎得像瓷娃娃一样的模样，眼圈都红了：
“我也忍得好辛苦！刚才金建悦把花砸向李礼的时候，我差点就把手里的对讲机扔过去，然后冲上去把郁沉哥按在地上暴打一顿，让他给舒窈磕头！”
“不过说真的，郁沉刚才那个压迫感，确实让人看着火大。要不是知道在拍戏，刚才那一瞬间，我也想把刀架他脖子上。”
几个趁着不需要他们调整的间隙，光明正大摸鱼的工作人员，忍不住三言两语的把自己的感受传达出去。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云舒窈的关注，级别都在外表。
那么现在，则是都在感慨她的共情能力，表演的感染力，还有那灵的不行的演绎。
云舒窈的表演太过真实，所有人都代入了“受害者”的视角，从而对那个施暴的“金建悦”产生了本能的生理性厌恶和愤怒。
“大发！Cecilia 的感染力也太强了！超绝感染力，有种刚入行第一次看李载睿表演的感觉。”
“同感，是因为Cecilia吗？第一次觉得金建悦完全像个变态，暴力狂！”
“赞同！”
“第一次觉得郁沉欧巴脸这么可怕！”
郁沉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
他丝毫没有理会，注意力全在，被女工作人员扶起来的云舒窈身上，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是他和云舒窈共同营造的“场”，也是他们作为演员的勋章。
过了足足半分钟。
云舒窈急促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缓下来。她像是刚从深海溺水中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空洞而迷茫。
“没事了，窈窈，结束了。”
郁沉尝试用他从权珩也那里了解到的，炎妃，周汝正他们对她的称呼，唤回云舒窈的理智。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金建悦不在了，这里是片场。”
云舒窈的瞳孔聚焦了许久，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不是那个恶魔，是郁沉前辈。
记忆回笼，现实与虚幻重叠。
她看着蹲在不远处的郁沉，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此刻写满关切的侧脸。
自己刚刚的反应，好像有点过于的不专业，还有下郁沉面子的嫌疑。
“前……前辈……”
云舒窈想要站起来道歉，但双腿因为刚才过度的紧绷和恐惧而发软，刚一用力就又要摔倒。
“小心！”
郁沉虽然没敢直接冲过去抱她，但反应极快地伸出手臂，隔空虚扶了一下，直到旁边的女工作人员稳稳扶住了云舒窈，他才松了一口气。
云舒窈被裹在厚厚的毛毯里，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郁沉，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对不起……我……我刚才入戏太深，没有控制住……有没有伤到您？”
她指的是刚才那场激烈的拉扯。
“我没事，你呢！没事吗？刚刚摔倒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花砸到？”
“没有。”
郁沉用花打她，还有两人拉扯她摔倒的动作，都是开拍前，有设计的，镜头看起来打的很狠，实则只是擦过去而已，并没有真的打到她，基本都打在手机上了。
比起这个，云舒窈更加惊讶的是，自己那种完全沉浸在李礼这个角色中的感觉。
明明知道是表演，是假的，可是看到郁沉，就是会忍不住的害怕，恐惧。
郁沉看着她这副受了惊吓还不忘道歉的小模样，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在意地晃了晃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安抚性的笑意：
“你看，大家都被你带进去了，刚才差点就要为了你把我‘就地正法’了。”
云舒窈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大家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写满了对她的担忧和对“金建悦”的愤慨。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因为羞涩和刚才的情绪残留而染上了一层红晕。
就在这时，周太和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过来，手里还挥舞着那个剧本。
他冲到云舒窈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狂热得让云舒窈有些害怕。
“导……导演？”
云舒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躲！让我看看！”
周太和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抓住云舒窈的肩膀动作却意外地轻，指着监视器大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啊？你知不知道？”
云舒窈被吼得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
周太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你是在献祭！你把自己变成了李礼！”
他转头看向郁沉。
“很棒！”
然后，又转回来看着云舒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本来以为你只能做到‘形似’，我都做好喊十条二十条的准备了。
结果呢？第一条！就第一条！你直接给了我一个核弹级的惊喜！”
郁沉：。。。
导演，你这也太敷衍了！！！
倒也不用硬夸。
我也不是需要一碗水端平的小孩了。
周太和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停下来，盯着云舒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刚才那个眼神，那个在绝望中还要寻找生路的本能反应，那个被吓得失禁却还在拼命道歉的卑微……太真了，真到让我这个导演都觉得残忍！”
失禁？
云舒窈：……
黑人问号脸？
导演，你知道你都高兴的胡言乱语起来了吗？
“我本来没报任何期待，觉得这场戏顶多就是走个过场。”
周太和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但你给了我什么？你给了我一个影后级的表演！你知道刚才监视器后面，我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吗？我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你！”
云舒窈被夸得有些发懵，脸颊因为羞涩和刚才的情绪残留而染上了一层红晕，看起来更加动人。
“导演，我……我只是……”
“别谦虚！”
周太和打断她。
“这就是天赋！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金建悦，你说是不是？”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看着的郁沉，此刻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导演说得对。
刚才那一刻，我也分不清我是金建悦，还是郁沉。
窈窈，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他看着云舒窈，眼神里没有了戏里的疯狂，只有纯粹的欣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
周太和哈哈大笑，拍了拍郁沉的肩膀：
“行！今天这场戏，绝对是咱们剧的高光时刻！李礼，你记住今天的感觉，保持住！这部戏播出去，你要是拿不到最佳新人奖，我周太和的名字倒着写！”
云舒窈听着这些直白又夸张的赞美，只觉得脸颊发烫，脚趾在毛毯下尴尬地蜷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回以微笑。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现在很羞涩。
周太和却毫不在意，依旧滔滔不绝地夸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就是实力！我周太和从来不说假话！”
云舒窈的脸更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郁沉，发现他正含笑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谢谢导演，谢谢前辈，我会继续努力的。”
周太和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保持这个状态，咱们下一场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