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的内心,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凭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第一次在她脑海里探出头,便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凭什么又是她?

    明明根据她的观察和跟踪,崔昌洵已经很久没有找过云舒窈了。

    他不是早就腻了云舒窈,把她抛弃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

    公司还是一如既往的把好资源往云舒窈身上堆。

    为什么公司那么奇怪,一边防爆云舒窈不给个人资源,一边突然又给一个那么好的资源。

    李贤的视线死死锁定着云舒窈。

    那个女人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舞蹈动作,为什么那些记者和站姐就像疯了一样?

    那密集的快门声,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那一张张狂热的、崇拜的脸……这一切,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她才是EVA的官方主舞,是队内公认的舞蹈实力天花板!她遇到的所有人,都会夸赞她的动作最有力量感,最精准。

    从小,她为了保持身材和舞技,每天在练习室挥汗如雨,膝盖上的淤青就没断过。

    她付出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站在最高的位置,享受最多的赞美和资源吗?

    可现在呢?

    一个半路出家、舞蹈基础远不如她的人,仅仅因为一个广告,就成了“洛神”,成了“天选之女。

    明明香奈儿这次对代言人的要求吗,和她更适配。

    突然一个念头,猛的浮现,便再也无法忘却——会不会,最开始香奈儿找的人就是作为EVA舞担的她。

    是云舒窈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香奈儿资源!

    李贤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深信不疑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公司一定是被迫的!

    还是这是崔昌洵给云舒窈的分手补偿!

    一定是!

    她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香奈儿这次拍摄的主题,怎么可能一开始就看中云舒窈?

    品牌方看中的,一定是自己这个EVA的舞蹈担当!是自己的实力和人气!

    一定是崔昌洵逼迫公司!

    把本该给自己的邀请函,偷偷换成了云舒窈的名字!

    公司为什么不坚持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屈服。

    偏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有把属于她的东西,从她身边抢走的都是贱人。

    是他们偏心!

    是他们要把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云舒窈身上,要把自己这个真正,吸引到香奈儿青睐的功臣,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了云舒窈的发丝和那条不知从哪飞来的丝巾。

    李贤亲眼看到,云舒窈的发丝在风中飞扬,那条丝巾如同有生命一般在云舒窈身后舞动,将她衬托得如同画中的仙子。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比之前更加疯狂,几乎连成了一条不间断的线。

    “哦莫!哦莫!”

    “哇哦~”

    “太美了!简直是上帝的宠儿!”

    那些赞美,那些惊叹,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进李贤的耳朵里,刺进她的心脏。

    她看着云舒窈在风中那副宠辱不惊、仿佛一切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的嫉妒终于冲破了临界点,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她不是上帝的宠儿,她是个小偷!一个偷走了我人生、我资源、我光芒的小偷!

    李贤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回去,撕碎那张虚伪的浅笑,撕碎那条该死的丝巾,撕碎围绕在云舒窈身边的一切虚假光环。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了她紧握的拳头。

    是炎妃。

    李贤转头便对上一双,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眸子。

    “Missy,”炎妃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骨,“走吧。”

    李贤浑身一僵,对上炎妃那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阴暗心思的眼睛,心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冲动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云舒窈,然后猛地转过头,任由崔敏英和炎妃拖着自己,快步走进了航站楼。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记恨上的云舒窈,正在认真营业。

    原本被四人分摊的聚光灯,此刻毫无保留地、甚至有些霸道地全部集中在了云舒窈一人的身上。

    她独自伫立在仁川机场那条著名的露天通道中央,身后是冷硬的现代建筑线条,身前是无数闪烁着渴望的镜头。

    记者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看这里”变成了后来的“做个《祈水》的动作”、“来个洛神pose”。

    云舒窈微微颔首,神情淡然。她并没有做出什么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只是缓缓抬起双臂,指尖轻捻,手腕翻转,那是《祈水》中“手生莲花”的一个起势。

    就在这一刹那,仿佛连上天都在配合这场名为“封神”的拍摄。

    一阵凛冽却并不刺骨的冬日季风,毫无预兆地穿堂而过。

    这阵风,成为了所有摄影师梦寐以求的“神之手”。

    它首先撩拨起了云舒窈耳畔那几缕,被造型师姐姐们精心打理过的碎发。

    发丝在逆光中飞舞,不再是杂乱的干扰,而是变成了金色的丝线,在她白皙如玉的脸颊边勾勒出一种朦胧而梦幻的轮廓。

    阳光穿透发丝,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神圣的光晕。

    紧接着,风卷起了不知何处飘来的那条丝巾。

    或许是那位游客的遗落,却在这一刻成为了绝佳的道具。

    它像一条拥有生命的彩链,在云舒窈身后腾空而起,猎猎作响。

    丝巾的尾端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时而缠绕,时而舒展,恰好填补了她身后原本空旷单调的背景。

    在那一瞬间,云舒窈不再是那个站在机场通道的爱豆,她仿佛真的化身为《祈水》中的洛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快门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疯狂得如同暴雨倾盆。

    某位别家的站姐,被人不小心挤出第一线。

    看看前方激动的呼唤云舒窈名字的几人,知道这大概是云舒窈的唯粉,挤回去,赢回自己原本位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反正自家正主早就进去了,她默默后退,查看自己刚刚拍摄的照片。

    只一眼,便呼吸一窒。

    在那张照片里,云舒窈微微侧身,回眸的一瞬被定格。

    风将她的大衣下摆向后吹得飞扬起来,露出了里面丝绸衬衫的细腻质感。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透过镜头看向了遥远的彼岸。

    那条丝巾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V”字形,像凤凰的尾羽,又像燃烧的火焰,与她清冷的面容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

    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完美的明暗交界线,鼻梁高挺,唇珠微翘,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仿佛是上帝亲手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