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的公开课,在方阳深入浅出的剖析和时不时抛出的犀利金句中,如同坐过山车般飞驰而过。台下数千学子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凝神屏息,时而哄堂大笑,直呼过瘾。
“屈才!方阳混娱乐圈屈才!在杭艺当教授也屈才!”不少人心中呐喊。他那信手拈来、仿佛无所不知的知识储备,简直让人叹为观止,甚至有人觉得他天生就该是纵横捭阖的外交家!
然而,只有方阳自己清楚,肚子里那点存货眼看就要见底,再聊下去怕是要露馅。他见好就收,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好了,理论部分到此为止,现在是——互动时间!谁有问题?”
话音未落,前排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噌”地弹起来,像被按了弹簧,扯着嗓子就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方教授!别问问题了!求临场创作!您这‘神之一手’,看一百遍都不腻啊!”
“同意!”
“附议!”
“严重同意!”
“这必须同意!!”
“方神!来一首!”
底下瞬间化身大型应援现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学生们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台上的方阳。
方阳扶了扶额,一脸“你们这群磨人的小妖精”的表情,无奈笑道:“刚才那首《克罗地亚狂想曲》不也是新鲜出炉的吗?”
“钢琴曲虽好,但那是阳春白雪,曲高和寡!咱俗人更想听您整首流行歌曲!雅俗共赏啊,方教授你可不能偏心啊!”
棒球帽男生立刻反驳,嬉皮笑脸地耍宝。这话顿时引起一片哄笑和更热烈的附和。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方阳举手做投降状,那抹宠溺的笑意更深了,像看着一群闹腾又可爱的弟弟妹妹,“老规矩——出题吧!”
“华夏风!我想听华夏风的歌曲!您开创了华夏风,可是这类风格的歌曲太少了。我们听不够啊。”
棒球帽男生几乎是用吼的,但又贼兮兮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还得是情歌!你上回创作的《单身情歌》可是让我们这些单身人士心碎了一地。这次可得好好‘补偿’我们受伤的心灵!”
方阳被这直白又带点耍赖的“点歌”彻底逗乐了,站在台上,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像看自家调皮捣蛋的弟弟,摇头失笑:“华夏风……情歌?”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轻敲了几下,发出几个零散的、带着点思索意味的音符,“啧,行吧,我试试。不过先说好啊,主题我接,但回头你们别又骂我‘方老贼’发刀片就行。”
话音未落,他连个起手式都懒得摆,仿佛那旋律早已在指尖流淌。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从容,轻轻按下。
叮咚——!
清澈如江南初春山涧的旋律瞬间倾泻而出,没有繁复的前奏铺陈。
看着方阳那随意的姿态,所有人都顿时提起了精神!
他们深知方老贼这临场创作能力到底是怎样的可怕!可以说,全世界,也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不过众人也十分开心,方老贼,到底还是宠粉的!换做别的大明星,哪里会如此迁就他们?
方阳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却蕴含着化不开的愁绪,瞬间攫住了全场数千人的心神:
【自你走后心憔悴
白色油桐风中纷飞
落花似人有情这个季节
河畔的风放肆拼命地吹
无端拨弄离人的眼泪
那样浓烈的爱再也无法给
伤感一夜一夜……】
仅仅几句歌词,一幅浸透着江南烟雨湿气的离别画卷便徐徐展开。
“白色油桐纷飞”、“河畔的风拨弄眼泪”,意象凄美婉约。
那旋律如丝如缕,带着古韵的婉转低徊,忧伤如同无形的薄雾,无声无息地弥漫了整个空间,钻入每个人的心底。
前排几个感性的女生,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淦!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有人小声哀嚎,“我就知道!信方神的甜歌,不如信我是秦始皇!他这是带着四十米大刀回来刀我们了啊!”
旋律继续流淌,歌词句句扎心:
【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
是慌乱占据了心扉
有花儿伴着蝴蝶
孤雁可以双飞
夜深人静独徘徊……】
……
“花儿蝴蝶成双对,连孤雁都能双飞…我呢?只能夜深人静当个emo怪!”
一个男生悲愤地捂着脸,发出单身狗的控诉,“方阳,你是懂怎么精准打击要害的!”
这歌词,将古典意象与现代情感完美融合,堪称一绝!
而那旋律,更是被浓浓的、化不开的华夏式伤感温柔包裹,缠绵悱恻,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生们心中只剩下感叹:方阳啊方阳,你这才华,是偷了文曲星的笔吗?
……
副歌部分悄然降临,那化用苏轼《卜算子》的意境更是绝杀:
【仍然拣尽寒枝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
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卧槽!方神把东坡大大的词直接唱活了!”有人激动得拍案而起。
“这歌词美哭我!这旋律刀死我!方阳你是魔鬼吗?!”
“方·文化人·阳:基操勿6,坐下。写歌?洒洒水啦!”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疯狂刷“666”和“前方高能”的弹幕,此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屏幕前所未有的干净了几秒,随即又被一片“泪目”、“破防了”、“歌词太顶了”、“方神YYDS”的感慨淹没。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带着浓浓书卷气和极致伤感的华夏风情歌里,仿佛被拉进了那个寂寞沙洲的夜晚。
最后一个琴键落下,余音袅袅,在寂静的大教室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怅惘。
一曲终了。
方阳轻轻吐了口气,抬眼看向台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几分创作后的松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咳,一首《寂寞沙洲冷》,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呃……嗯,希望。”
他终究没好意思把“开心”说出口,那停顿充满了“我知道我又发刀了”的可爱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