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出租车停在了酒吧街区的外围。
再往里，便是非请勿入的领域，清一色的豪车安静地蛰伏在夜色中，彰显着此地的门槛。
方阳付钱下车，径直朝入口走去。
门口身形笔挺的保安目光如炬，刚要上前例行询问拦阻，视线在触及方阳露出的眉眼时猛地一顿，随即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腰板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方……方先生？”
方阳略感意外，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眼力不错，这都能认出来。”
“哎哟，您这话说的，干我们这行，认人就是基本功！”
保安受宠若惊，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殷勤，“您这边请，小心台阶……”
穿过灯光迷离、音乐鼓点隐隐传来的喧嚣大厅。保安边走边介绍：“方先生要是想热闹下，这里氛围绝对一流，而且客人都懂规矩，没人敢乱拍。”
方阳笑着摇头：“年纪大了，蹦不动了，年轻人的场子。”
保安连声说“您真爱开玩笑”，很快将他引至更深处安静的VIP区走廊。
“刘天王和叶天后他们在V666包间，方先生，这边请。”
保安在一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前停下，恭敬地躬身示意，“祝您玩得开心。”随即悄然退去。
方阳点点头，手刚搭上冰凉的黄铜门把手，准备推门而入。
突然！
“嗒…嗒…嗒…”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带着明显不稳的踉跄节奏，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传来。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
是个年轻女孩，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细吊带裙，脚下踩着一双醒目的红色高跟鞋。她显然喝了不少，脸颊酡红，眼神迷离，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
她歪歪斜斜地朝着方阳的方向走来，距离还有几步时，脚下猛地一个打滑，整个人惊呼一声，直挺挺地就朝着方阳怀里扑倒过来！
电光火石间——
方阳脚下如同装了弹簧，极其敏捷地、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开了一步，让出了一个身位。
“噗通！”
一声闷响。
女孩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摔趴在了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那身漂亮的吊带裙瞬间沾了灰，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散乱下来，红色高跟鞋狼狈地甩出去一只。
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阳非但没扶，反而又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半步，就那么居高临下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那个摔懵了的女孩，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女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发展，趴在地上足足懵了好几秒，才吃痛地“嘶”了一声，又羞又恼地自己撑着手臂，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捡起高跟鞋胡乱套上。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深邃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
四目相对。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女人脸上瞬间爆红，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窘迫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难以言喻的尴尬：“呃…那个…方、方老师？对…对不起啊！我…我叫白麓…真不是故意的！是…是我经纪人！她非逼着我这么干！真的！我发誓！我拒绝了好多次，可她就是不听…说…说只有这样才有机会……”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手指无措地绞着裙边，委屈巴巴的样子，活像个被逼良为娼的小可怜。
方阳眉梢微挑，看着眼前这出漏洞百出的“美人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弧度，直接点破：“想要歌？”
白麓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眼睛都亮了：
“嗯嗯嗯！是的是的！经纪人说…说只要能跟您…呃…攀上点关系，就有机会拿到歌…田兮薇姐和蔡妍姐她们，不就是唱了您的歌才爆红的嘛……”
她急切地解释着，带着一种天真的、被洗脑般的笃信。
方阳简直哭笑不得，扶额道：“你这经纪人…净出些馊主意。真想邀歌，走正规渠道联系我工作室不就行了？”
白麓小嘴一瘪，更委屈了：“联系过了呀…发了好几次邮件和demo…都被婉拒了…”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
方阳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带着审视，却并非无礼，更像是在评估一块璞玉。
他忽然笑了笑，语气笃定：“其实吧，以我的眼光看，你的天赋点…恐怕真不在唱歌这条道上。”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戳破了白麓强撑的气球。
她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脑袋耷拉着，声音闷闷的，带着认命般的自嘲和无奈：“我…我也知道我唱功就那样…可公司那边…非要让我走歌手路线…我也没办法呀…”
那副小可怜样，配上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女汉子”人设，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方阳看着她这委屈巴巴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他绷着笑意，忽然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签在哪家公司？解约金多少？”
“啊？”白麓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加震惊，小嘴微张，仿佛没听懂这跳跃性的话题。
她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方阳不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她，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和招揽人才的诚意，清晰地抛出橄榄枝：“有没有兴趣…跳个槽？来我魅影工作室？”
“啊？！”白麓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下意识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嘶”了一声，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魅影工作室？
那个只签了田兮薇、唐焉、林玧儿三个女艺人后就对外宣称暂时关闭艺人通道的…【魅影工作室】？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电流瞬间击中了她，让她舌头都有些打结：“我…我…我？！方老师…您…您是说真的吗？我…我真的…可以吗？！”
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希冀。
自己这…该不会是醉得太厉害，出现幻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