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学生们脸色惨白,他们下意识地后仰,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缓缓倾覆的山岳。而后排的观众则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颈后寒毛倒竖!
最边缘处的几位表演系的老师更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半截,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方阳缓缓抬眸。
那双总是蕴着慵懒笑意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亘古的冰川碎裂!有沉睡的巨龙睁眼!金戈铁马奔涌而出!
那不是声音,不是动作,而是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压迫感!
扑通!
扑通!
扑通……
全场,鸦雀无声,唯有一千余人的心跳,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强烈的共鸣!
这感觉……正是“势”!
可这怎么可能!他连酝酿都没有?!
几位表演系老师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威严!霸烈!睥睨!
仿佛穿越了时空,一位统御八荒、执掌乾坤的帝王,于此地显圣!
那一瞬间,所有与他目光接触的人,灵魂都仿佛被重锤击中!
无边的威严与霸烈之气,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空间!
这不是表演,这是一场灵魂的君临!
他没有龙袍加身,没有冠冕在顶,只是负手而立,微微抬起下颌。
但每个人都“看”到了——看到了一位睥睨天下、执掌乾坤的帝王!看到他身后虚幻的万里江山,看到他眼中倒映的日月星辰!
这不是角色扮演。
这是……灵魂的君临!
全场,死寂如墓。
众人只觉汗毛炸立、骨骼哆嗦,下意识就想要……嗯,跪倒?
怎会有这么古怪的念头浮现?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方阳开口了。
声音并不震耳欲聋,却低沉、浑厚、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绝对意志和万钧之力!
每一个字都如同玉玺盖在历史的卷轴上,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此言一出,煌煌天威,君权神授的古老威严弥漫开来!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第二句,气吞万里!目光所及,皆是王土!那并非宣言,而是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霸道无匹!
“敢犯我华夏者,虽远——”
他略一停顿,眼眸中似有金戈铁马奔涌,杀气冲霄汉!
“——必诛!!!”
最后二字,如九天惊雷悍然劈落!带着铁血、决绝、碾碎一切来犯之敌的恐怖意志,在每个人脑海、胸腔中疯狂炸响、回荡!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是灵魂的共振!
这一刻,方阳消失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统御八荒、执掌生杀、睥睨万古的绝世帝王!他身后仿佛有虚幻的万里山河浮现,有日月星辰环绕,有亿兆子民跪伏!
那“势”,已不再是表演的技巧,而是“真实”的规则!将整个多媒体教室,化作了他的“金銮殿”!将在场所有人,都纳入了他的“臣民”范畴!
燃!
炸了!
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咆哮!
这一刻,所有人呼吸骤然急促,他们只觉眼前这人,就是他们的帝王!
而他们心中,有一股热血在燃烧!在沸腾!在咆哮!
他们很想仰天长啸!直抒胸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男生彻底被这帝王之“势”裹挟,热血冲顶,面红如血,竟忘乎所以地嘶吼出声,声嘶力竭!
而这一声吼,如同解除了魔法,打断了方阳凝聚的“势”。
方阳眼中那吞没天地的帝王之气如潮水般瞬间褪去,无影无踪。
他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清澈又带着点慵懒笑意的模样,甚至还对着那个喊话的男生,恶作剧般地挑了挑眉。
“噗——!!!”
“哈哈哈!!!”
全场在死寂了零点一秒后,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狂笑、尖叫和掌声!
男生后知后觉,捂着脸缩回座位,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却成了全场最欢乐的“显眼包”。
学生们笑得东倒西歪,气氛热烈到爆炸。
但后排,几位表演系的老师,却一个个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彼此对视的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收放……自如?”
系主任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念起,帝王临世,万民俯首;一念消,复归平凡,嬉笑如常……这、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流派?为什么能对‘势’掌握得如此巅峰造极,收放自如。”
“顶级演员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势,这点我知道。陈道鸣、李圣杰他们就有,我也见过,但方阳这势,似乎又有些与众不同。”
“陈道鸣老师的‘帝王势’需要酝酿,李圣杰的‘侠客势’需场景配合……可他……”
另一位资深教授喉结滚动,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他根本无需准备!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势’……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止是收放自然,来去无踪!”
系主任声音发紧,“你们感觉到了吗?那‘势’的‘质感’!霸道、古老、唯我独尊……仿佛浸透了千年帝王心术!这绝不是‘演’出来的!这感觉……就像他灵魂里,真的‘住’过一位帝王!”
这个结论让所有老师脊背发凉。
“答案只有一个,”系主任死死盯着台上那个重新拿起话筒、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一字一顿,“他刚才说的‘第三条路’……恐怕是真的!而且,是一条我们无法理解、甚至不敢想象的……通天捷径!”
就在这时,方阳那通过话筒传来的、平静中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为他们的惊骇画上了最终的惊叹号,也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魂牵梦绕、头皮发麻的答案:
“刚才,就是‘势’的一种应用。而我所用的方法,或者说我走的‘第三条路’,我称之为——‘深度冥想铸造法’,或者更直白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在老师们看来近乎“恶魔”的弧度。
“……叫做‘可控式人格铸造’!”
“人格……铸造?”台下学生茫然,咀嚼着这个陌生又诡异的词。
“没错。”
方阳淡淡点头,语气轻松道,“传统的体验派,是把自己熬成角色,容易‘入戏太深,人戏不分’;表现派,是设计操控角色,安全但隔着一层。而它们积累‘势’,靠的是海量经验或精密计算,十年苦功算是起步价。
他话锋一转,石破天惊:
“而我这个方法,有点取巧。简单说……我在自己的意识深处,通过深度冥想和自我催眠,人为地、可控地,让自己“精神分裂,然后铸造出一个个独立的、完整的‘角色人格’。”
“需要演帝王时,不是我去‘模仿’帝王,而是让沉睡的‘帝王人格’暂时上线接管;需要演杀手时,就切换‘冷血杀手人格’。演完,人格存档,随时调用。”
“所以,我不是在‘演’他们,我是在短暂地‘成为’他们。而每一个被我铸造出的‘他们’,都自带经年累月修炼而成的、完整的、独特的‘势’。”
嘶——!!!
整个多功能厅,瞬间被一千多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填满!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多功能厅里的空气都被抽干!
所有学生,包括那些原本带着挑剔眼光来的,此刻全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几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精神分裂!
创造人格!
这特么是演戏?这简直是修仙里的“化身万千”吧?!
开挂!这是赤裸裸的开挂啊!
而表演系的老师们,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惊骇到灵魂出窍!
系主任手中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台上的方阳,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身边同事能听到的气音,吐出了两个沉重如山的字:
“邪……修!”
这根本不是正统的表演体系!
这是以凡人之躯,僭越神明的领域!
是在自身意识的最深渊处,扮演造物主,铸造并驾驭一个个拥有完整灵魂与“势”的“神性人格”!
哪有这样去磨砺演技的?
这比体验派的“走火入魔”恐怖何止百倍?
体验派顶多是迷失在角色里。
而他这方法……是在主动制造“副人格”!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灵魂的悬崖边疯狂试探!
一旦铸造时失控,或者切换时失败,主人格被副人格反噬、压制……
那就不再是演技问题,而是真正、彻底的——人格分裂!精神崩溃!万劫不复!
所有老师看着台上那个笑容轻松、仿佛刚刚只是讲解了“1+1=2”的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神力量、意志力和……天赋?!
这已非“天才”可以形容。
这是妖孽!是行走在人间、却掌握了禁忌技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