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挺广的嘛,方影帝还是方大导演?”
杨蜜走到近前,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录音棚大门,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不易察觉的惊讶,“青牛录音棚,圈里顶级的棚子,尤其这VIP室,听说都得提前一个月排队预约。你这一声不响就搞定了?”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探究的光,“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
其实她和方阳也有一阵日子没见了。算算时间,上一次见面……是在章导的剧。
方阳的目光在她那双长腿上不着痕迹地掠过,随即落回她脸上,故意板起脸:“哟?不错嘛杨小蜜,连这种成语都会用了?看来当初的文化课成绩不是造假啊。”
杨蜜被他噎得俏脸一红,高跟鞋在地上轻轻一跺,饱满的胸脯气得起伏了一下:“方阳!少瞧不起人!老娘那本科毕业证可是凭真本事考出来的!你呢?”
她双手环胸,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红唇微启,故意拉长了语调,“我记得……你好像是……大科?还是高中毕业来着?嗯?”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方阳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搜索原主的记忆,关于学历,关于原生家庭……脑海中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只有一些极其零碎、模糊不清的片段,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似乎原主内心深处,对这些过往有着强烈的排斥和刻意遗忘。这么一想,头竟隐隐作痛起来。
“哈!真被我说中了?”
杨蜜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迷茫和苦恼,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打了一场胜仗,红唇嘟起,嘲弄的笑意毫不掩饰地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带着一种“终于抓到你把柄”的小得意。
方阳压下心头那丝因记忆缺失而产生的烦躁感,没好气地瞪了眼前这个泼辣又美艳的女人一眼:“行了,少废话。我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宝贵得很,赶紧进去录吧!你那‘美妙’的嗓音能不能达到我的要求,还是个未知数呢。”
他刻意加重了“美妙”二字,带着明显的嫌弃。
“哼。老娘的嗓音那么美,就你不懂欣赏。一会等着被打脸吧”
杨蜜被他那嫌弃的语气激得柳眉倒竖,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率先走向录音棚大门,那不服输的背影都透着股倔强劲儿。
杨蜜还是嘴硬的,至于到底有多硬,方阳目前还没机品尝,所以也说不出个大概,倒是有些可惜……
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方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这女人,美貌是顶级,脾气也是顶级的“硬”,这录音……恐怕不会太顺利。
朝阳的光透过青牛录音棚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踏入这传说中的顶级录音室VIP001号房,饶是杨蜜见过不少世面,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惊叹。
环顾四周,入眼皆是专业与奢华。
墙壁覆盖着顶级吸音材料,勾勒出完美的声学曲线。
中央的控制台犹如星际战舰的驾驶舱,密密麻麻的旋钮、推子和指示灯闪烁着冷峻的光泽。
巨大的监听音箱静静矗立,光是那厚重的箱体和无标的铭牌,就无声诉说着其不凡的身价。
录音间内,价值不菲的电容话筒在防喷罩后闪烁着金属冷光,一旁陈列着斯坦威三角钢琴和各种专业乐器。
“啧,真是开了眼了,”
杨蜜忍不住赞叹,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控制台边缘,“青牛的VIP室,圈里谁不知道?预约都得排到猴年马月,一小时两万的费用,烧钱都烧得这么专业。比我经纪公司那套强百倍。”
她斜睨了方阳一眼,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揶揄,“看来我是沾了方大导演的光了?”
这里一切都是顶级的。
这一套设备下来,没个一百万根本搞不定。
一个录音间一百万,这里仔细数一数,足足十几个房间!
就这些设备加起来就快两千万了。
当然,录制的价位也高。
方阳没接她关于人脉的茬。第一次来这里是沾了许芷蕾的光,这次则是走了欧阳娜的后门,都没花他一分钱。
他只是淡淡提醒:“设备再好也得看人用。别废话了,时间紧,先开嗓热身。”
杨蜜撇撇嘴,但还是依言走到录音间内,对着话筒开始做基础的发声练习。
她收敛了平日的张扬,专注地调整着气息,寻找着最佳状态。
方阳则在外间,凭借脑中清晰的记忆,快速而精准地与录音师沟通着《追梦人》的配乐要求。
每一个音符、每一段旋律的轻重缓急,他都了然于胸,力求还原那份穿越时空的经典韵味。
半小时后,正式录制开始。
前奏悠扬的吉他声如同涓涓细流淌出,带着淡淡的感伤。杨蜜启唇唱道: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让它牵引你的梦…”
然而,连续唱了四五次,方阳都觉得不大对劲。
杨蜜的声音条件其实不错,带着点独特的甜糯,但此刻却显得过于“亮”和“飘”,刻意压着嗓子试图深沉,反而透出一股造作的“夹子音”,完全抓不住歌词里那份沉淀的岁月感和对梦想、对逝去情感的深切追忆。
这首罗大佑一手包办的经典,是《天若有情》里华仔载着穿婚纱的吴倩莲亡命天涯的悲怆注脚,是《雪山飞狐》片尾风雪中的沧桑回响,它需要的不是技巧的炫技,而是灵魂深处的共鸣,是能让人瞬间鼻酸落泪的真挚力量。
也正是凤飞飞的深情演绎,使得词曲即便经过三十年岁月的洗礼之后,依然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而杨蜜……方阳已无力吐槽。
“停停停!”
方阳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透过对讲传进录音间,“收起你那套!这首歌的精髓是‘情’,真挚热烈的情!不是KTV里的无病呻吟!想想你这七年的感情生涯中的委屈和不甘,把你的心掏出来唱!”
录音间里,杨蜜的脸瞬间涨红,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她喷薄的怒火:“方阳!你少拿刘恺说事!老娘唱得哪里不好了?我看你就是存心刁难!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当初要不是老娘把你领进章导的剧组,你能有今天?现在利用完了就想甩了老娘是吧?告诉你,没门!”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对着话筒就是一顿输出:“你懂不懂欣赏?老娘这嗓子多少人花钱都请不到!”
方阳顿时无语。
怎么听起来,是他这个负心汉要将杨蜜甩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