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她的表情从困惑，到怀疑，最后凝成一丝不安。
“这年头，观众要的是刺激，是悬念，是五分钟一个爽点。”她像是在对萧战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让他们看明星买菜做饭聊家常？这……”
她没说完，但萧战懂。
这听起来，简直像收视率自杀。
“和你搭档的是谁？”张凝忽然问。
“小田，田兮薇。”
萧战郑重回答。
张凝怔了怔，随即长舒一口气。
“是她啊……”她喃喃，眼里重新亮起光，“那就没事了。”
萧战不解：“为什么？”
“因为田兮薇是他亲手捧出来的人，也是他最疼的女艺人，没有之一。”
张凝笑了，这次笑容里有了底气，“方阳再任性，也绝不会拿田兮薇的前途开玩笑。他能让田兮薇上这节目，就说明——他心里有数。”
萧战若有所思。
张凝却已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不过话说回来，”
她转头，眼里带着调侃，“听你这么一说，这节目倒真是‘向往的生活’——我都想去录两期了。”
萧战也笑了起来：“张总如果有机会，真该去看看。那地方……去过一次，就想再去。”
“怎么，你还想二刷？”张凝挑眉。
“当然。”萧战答得毫不犹豫，“不只是我，我觉得公司里其他艺人，如果知道这节目怎么回事，恐怕都会抢着去。”
张凝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你这名额，都是我厚着脸皮跟他磨来的。你以为方阳的节目，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萧战愣了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方阳在圈内的分量。
是，他是顶流，粉丝千万，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但在方阳面前，这些好像都不算什么。
那人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世界。
而他，只是被允许进入那个世界短暂做客的幸运儿。
“行了，”张凝摆摆手，“你回去休息吧，后续宣传配合好就行。”
萧战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张总，这节目……会爆吗？”
张凝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只要是方阳做的，就一定会有人看。”
“至于爆不爆……”
她望向窗外，眼神深远。
“等着瞧吧。”
萧战走出办公室时，正好迎面撞上梨现。
两人目光一碰，又迅速错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里仿佛有什么微妙的东西绷紧了。
梨现看着萧战走进电梯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在【星辰大海】，他和萧战是公认的“双王”——同为顶级流量，粉丝量、商业价值、话题热度，都不相上下。
可娱乐圈就是这样，哪怕并驾齐驱，也总有人想分个高下。
粉丝们撕得昏天暗地，媒体乐得添油加醋，就连公司内部，也不免有人暗中比较。
梨现不是争强好胜的人。
但身处这个位置，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他知道萧战去录了方阳的新综艺。
他也知道，这消息一出去，萧战的粉丝又会狂欢好几天——“哥哥是方阳钦点的！”“内娱唯一顶流认证！”
梨现不在乎这些虚名。
但他在乎机会。
方阳的节目，哪怕只是个慢综艺，那也是方阳的。
能上他的节目，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一种镀金。
更别说……萧战回来时那副轻松愉悦的样子，显然录得很爽。
梨现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他转身，敲响了张凝办公室的门。
“请进。”
张凝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梨现，有些意外：“梨现？你今天不是有通告吗？”
“延期了，改后天。”
梨现走进来，站得笔直。
“有事？”张凝放下笔。
梨现深吸一口气，开口：“张总，我听说……方阳那边，新开了个综艺？”
张凝挑眉，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怎么，你也想参加？”
“是。”梨现答得干脆，“既然萧战去了，我觉得……我也可以试试。”
张凝笑了，笑声里带着玩味：“今儿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被方阳下蛊了？他那节目，现在网上可没什么好评，都说‘慢综艺必扑’。你可是顶流，真愿意放下身段，去赌这个？”
梨现抬起头，眼神认真：“张总，我不觉得是赌。”
他顿了顿：“我相信方阳老师的能力。他做的项目，从来没有失手过。”
张凝静静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平时话不多，但心里明镜似的。
他看得清局势，也懂得权衡。
“行。”张凝终于点头，“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但能不能成，我说了不算，得看方阳的意思。”
梨现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张总，我好歹也是顶流，粉丝基础、商业价值都不差。方阳老师……应该不会拒绝吧？”
张凝摇头，语气却温和：“那可不一定。方阳那个人，挑人从来不看你红不红，只看你合不合适。他要是觉得你不适合那节目，你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会要。”
她看着梨现瞬间紧绷的表情，又笑了：“不过你放心，话我一定带到。至于成不成……看缘分吧。”
梨现郑重道谢，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张凝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手机，找到方阳的号码，却没有立刻拨出去。
而是点开了V博。
热搜榜上，#方阳新综艺#的词条已经爬到了第一。
点进去，评论两极分化。
有人期待：“方阳出品，必属精品！”
有人唱衰：“慢综艺？一看就是扑街相。”
还有人冷嘲热讽：“江郎才尽了吧，只能搞这种养老节目。”
张凝一条条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她退出V博，拨通了方阳的电话……
……
蘑菇屋，又是一个清晨。
方阳坐在剪辑台前，屏幕上最后一段画面定格——田兮薇和萧战牵着毛驴离开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他按下保存键，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期，剪完了。
总时长：100分钟。
比常规综艺多了10分钟。
助理小声提醒：“方总，一般综艺都是90分钟，咱们这……会不会太长了？要不要再剪剪？”
方阳摇头：“不用。”
他指着屏幕：“这里的对话，情绪是连贯的；这里的空镜，氛围是到位的；就连他们沉默的几秒钟，都有味道。剪掉任何一段，都是破坏。”
小助理还想说什么，但方阳已经起身。
“就这样。”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是方阳，可以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