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一缕晨曦透过窗棂，轻轻洒在榻边。
暖意融融，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清冽气息，属于叶辰独有的味道。
纳兰冰儿是在一阵绵软的酸软中醒来的。
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叶辰近在咫尺的侧脸。
少年闭目浅眠，面容平静，长睫垂落，少了白日里的淡漠强势，多了几分柔和。可即便如此，那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圣人气息，依旧让人不敢仰视。
而她，正蜷缩在他的怀中，被他牢牢护着。
一夜温存，种种画面碎片般在脑海中闪过。
纳兰冰儿脸颊瞬间发烫，整个人都微微僵住，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
可下一秒 ——
一股远比羞涩更汹涌的冲击，猛地从灵魂深处炸开！
前世记忆，如同决堤洪水，滚滚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神智。
她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上一世，青云宗上门逼婚，她被逼无奈，当众与叶辰退婚。
那时的叶辰，还不是如今这横压一切的圣人，只是个被全青州嘲笑的废柴。可他就算落魄，也依旧傲骨铮铮，一怒之下，立下三年之约，拂袖而去。
从那以后，两人便是天差地别。
她在宗门修行，稳步提升；他步步逆袭，横扫天骄。
两人一路争锋，一路较劲，一路相爱相杀。
可让她几乎抓狂的是 ——
她每实力提升一步，好不容易拜到一位美貌师尊、得到一位女性长辈青睐，那些清冷高傲、实力通天的美女师父、女长老、女圣人……
一个个，竟然全都被叶辰吸引，先后爱上他，成了他的女人！
一个、两个、三个……
她拜一位，叶辰收一位。
她气得发疯，却又无可奈何。
也正是从那时起，她与叶辰的相爱相杀，彻底变得不死不休。
本就天赋一般的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刺激与奇遇中，竟硬生生一路崛起，一路逆袭，最后竟真的跟着叶辰一起，并肩证圣！
两人纠缠数万年，恩怨情仇剪不断，最后终于解开所有心结，结成无上道侣。
上一世的画面一幕幕闪过，纳兰冰儿的心阵阵复杂。
上一世，叶辰纵然强势，纵然让她一次次后悔、一次次认输、一次次被他气得咬牙切齿。
可他从来没有让她如此丢过人。
她始终维持着自己的清冷、高傲、不服输的人设。
就算输，也是高傲地输。
就算低头，也是心服口服，而不是卑微谄媚。
可这一世……
纳兰冰儿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模样，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都懵了。
青云宗与纳兰家被灭时，她当场变脸，疯狂谄媚，把仇人夸成救世主；
面对叶辰时，她姿态卑微，能屈能伸，把所有清冷高傲扔在地上踩；
为了活命，为了抱紧他的大腿，她什么好话都说得出口，什么乖巧模样都装得出来。
甚至昨夜……
她更是连半点反抗都没有，满心顺从，把自己彻彻底底交给了他。
和上一世那个宁死不折、高傲清冷的纳兰冰儿相比，现在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我……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纳兰冰儿浑身一颤，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神慌乱到了极点。
羞耻、窘迫、无地自容，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她现在这个样子，别说高傲了，连一点点骨气都没剩下！
上一世就算被叶辰逼到绝境，她都能挺直腰板跟他对着干。
这一世，她却在他还没真正逼她的时候，就自己先跪得稳稳当当。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啊！”
纳兰冰儿猛地捂住脸，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现在一闭眼，就是自己之前谄媚讨好、乖巧顺从的样子。
和上一世一对比，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叶辰明明还什么都没对她做，她自己就先把身段放得这么低……
要是让上一世的自己知道，这辈子她这么没骨气，怕是会气得当场自碎道心。
“怎么办…… 怎么办啊……”
纳兰冰儿眼圈微微发红，又慌又乱，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依旧闭目浅眠的叶辰，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都是他！
都是这个家伙！
一重生就开圣人挂，吓得她原形毕露，把她几万年维持的高冷人设，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完了。
她的高傲，她的清冷，她的骨气……
全没了。
纳兰冰儿越想越慌，越想越羞，整个人都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就在这时，身旁的叶辰，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刚睡醒还带着一丝慵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与慌乱躲闪的小脸上，微微一挑。
“醒了？”
他声音低沉微哑，带着晨起的慵懒，指尖很自然地抬起，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纳兰冰儿浑身一僵，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醒、醒了……”
叶辰看着她这副缩成一团、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大清早的，一副快哭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纳兰冰儿鼻子一酸，眼圈更红，心里又羞又委屈，却不敢说实话，只能轻轻摇头：“没、没有…… 我就是…… 就是有点没脸见人……”
叶辰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目光。
“没脸见人？” 他似笑非笑，“你在我面前丢的人还少？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
一句话，精准戳中她的痛处。
纳兰冰儿 “哇” 的一声，差点当场哭出来，猛地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又闷又委屈：“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很丢人…… 我上一世才不是这样的……”
话说出口，她才猛地一惊，慌忙捂住嘴。
糟了，说漏嘴了！
叶辰眸子里的慵懒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好奇与玩味。
他手指微微收紧，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躲避的压迫：
“上一世？”
“你刚才说…… 上一世？”
纳兰冰儿紧闭嘴巴，拼命摇头，死活不肯再说一个字。
她不能说，说了就真的全完了。
叶辰看着她死咬着不说、又硬又倔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一点，一缕微不可查的圣力悄悄拂过她的腰侧。
“唔 ——！”
纳兰冰儿浑身一颤，猛地绷紧身体，脸颊瞬间爆红，又气又羞：“你、你干什么！”
“不说？”
叶辰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欺负，“不说我就继续。”
他指尖微动，又是一缕轻柔的力道。
纳兰冰儿浑身发软，又羞又痒，倔强的防线一点点崩溃，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却还是死撑：
“我不说…… 你别想欺负我……”
“还嘴硬？”
叶辰慢条斯理地调整力道，专挑她招架不住的地方来。
纳兰冰儿浑身颤抖，又羞又窘，上一世的高傲在这种小手段面前溃不成军，终于绷不住了。
“啊啊啊我说我说！”
她红着眼圈，又气又委屈地瞪着他，“我…… 我想起了上一世！上一世我才不是这么没骨气的！我跟你是相爱相杀，我跟你一起证圣，我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说完，她整个人都蔫了，捂着脸不敢看他。
叶辰这才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眼底的好奇终于得到满足。
他看着她又羞又窘、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沉默片刻，终于伸手，轻轻将她重新揽回怀里。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完了？”
“那就记住。”
“不管你上一世是什么样子，这一世，你是我的人。”
人的性格，是会根据环境变化而变化的。
上一世，纳兰冰儿一步步成长起来，或许她真的有那份傲骨，但，这一世，她提前看到了已经是圣人的叶辰。
在这强大的实力面前，她的傲骨还没长成就塌了。
她跟叶辰的关系，自然也不可能跟所谓的‘上一世’相同。
不管上一世她再怎么高傲，这一世，叶辰让她摆什么知识，她就得摆什么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