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慢慢地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动作轻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继而转身双手咬住元琼的肩膀，指甲陷进元琼的肉里，“不，你没做错！”
“你是对的，你是对的……”苏泽楷说着说着呲着牙露出了笑，牙齿微黄，混着一点白。
他眼睛瞪得很大，长时间的酗酒使他的身体算不上健康，皮紧贴着骨，皮肤带着些病态的黄。
他的眼球有些微微外凸，眼白白得很生硬，瞳孔很小很黑，像是在眼白上滴了一个墨点。
元琼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如此恐怖，像从地狱爬上来的小鬼抓住了她的脚踝。
“对，你让他不能杀她，她被杀了你就没有用了，你要留着她，威胁元明志，他要是不给你钱，你就曝光他！”
“对，就这样，就这样。”
“她死了，你没有他的证据，他手里还捏着你的罪证，你就必须保守秘密听他们的话，任他们摆布，他们就会把你踹走，你就完蛋了，我们就应该这样，就应该这样。”
“她活着才有用，你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苏泽楷说着捧住元琼的脸，用力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酒精和尼古丁发酵后的味道，跟着男人的唾沫飞到她的脸上。
苏泽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他松开了钳住元琼的手，整个人因为发现了新大陆而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像山村里的疯狗一样摇着尾巴狂吠：“我们要发达了，我们要发达了！”
元琼只觉得一阵恶寒。
寒意从她的脚底板一直攀到她的头顶。
她猛地站起身来朝楼下跑去，几次差点摔倒从楼梯滚下去。
最后跑到小区楼下的花园时，她双腿瞬间没了力气，整个人跌了下去。
她双手撑在草地旁边的石灰沿上，“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元琼，元琼?待会儿我们出去吃烧烤！”
男人带着笑意的话从楼上传来，刚刚的酸臭味再次涌进她的鼻腔。
她不停地干呕，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之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背靠着碗口粗的树，眼圈通红。
他不在乎她，
她不在乎她，
他也不在乎她……
她是一个工具，从她刚生下来就是一个工具。
她讨好了一个又一个，却还是一个工具。
苏泽楷演得很好。
她以为苏泽楷是真的离不开她的，可结果是他离不开元家，离不开钱。
他们当她是没有感情、可以随意玩耍的耐用工具，高兴就擦一擦，不高兴了就丢在角落里，等需要的时候才拾起来。
“哈哈哈哈哈……”
元琼仰着头笑着，咸冷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角的泪已经干涸。
她打了辆车去了医院。
一个小时后她蹲在了应珞的小区门口对面。
天渐渐黑了，惨白的月亮在一点点爬上来。
楼房内的人家亮起或昏黄或明亮的灯光，隔着纱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影攒动。
餐厅内，
顾言沉给应珞开出了她满意的价格，是以事后分红的方式。应珞线上问过律师后，放心地签了他带过来的合同。
“关于元家的事，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一个月内给你答复。”
“好。”应珞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悄无声息地模仿顾言沉的动作用餐。
这一顿饭吃的她够累。
她之前从没有吃过分子料理，就连西餐都很少吃。今天的晚饭都是盘子大东西少，要把里面的东西一个加一个再加一个，然后一口吃进去，品味三种口味……
顾言沉动了刀叉，她才跟着动，边动边暗戳戳地偷瞄。
有时间我要去学学餐桌礼仪怎么吃饭了，还好是清场，不丢人，应珞腹诽道。
最后的甜品是用红苹果做的青苹果。
味道不错，精致量少，符合应珞对高档餐厅的刻板印象。
用完餐后，顾言沉打了个响指，服务员从一旁冒出来给桌子上放了一个黑丝绒的首饰盒。
顾言沉把盒子往应珞那边推了推。
“给你的。”
“给我的？”应珞瞄了一眼首饰盒，摇摇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了。”
闻言，顾言沉把盒子打开放到了离应珞更近的地方。
里面是一条项链，款式简单，银链上镶了几颗很小的白钻，最下面是一颗幽蓝色的菱形钻石。
在灯光的照射下，耀眼夺目。
“顾总——”
“你不用担心我胁迫你跟我合作。”
顾言沉的话，让应珞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顾言沉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他为什么还要如此示好，还是说，这些东西的价值对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是可以随手用来送人的。
“我只是欣赏你。”顾言沉说着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身体略微前倾，“你努力拼搏，我很欣赏你的精神。”
“谢顾总肯定，但这礼物太贵重了。”应珞耸了耸肩，“毕竟，我跟您认识也没多久。”
“是。”顾言沉后背靠到椅背上，话锋一转，“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我认为我们之间应该坦诚相待，所以有些话我要坦白。”
“什么？”
“我派人调查过你。”
应珞毫不意外，“我知道。”
“我是指我派人跟踪过你。”
顾言沉的话语刚落，应珞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顾言沉喝了口红酒，长出一口气说道，“在外人眼里，我是顾峰的长孙，是鼎盛集团最有可能的接班人，但是我的位子其实坐的并不安稳。”
“除了我之外，还有叔叔，姑姑，还有表妹，表弟……”
“每个人都在觊觎这个位子，当你告诉我有人对我的车动了手脚的时候，我有怀疑过你是否跟他们有关系，或者知道些什么，所以我调查了你。”
“但很显然，你跟他们毫无牵连，我为自己的行为向你道歉，这是我的赔礼，希望能取得你的原谅。”
听到顾言沉的话，应珞松了口气。
这一切都和她当初设想的大差不差。
顾言沉怀疑她在她意料之中，她就算再怎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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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也是干干净净的，所以她才敢搏一把。
应珞垂眼，把项链盒子合起来，露出一个微笑，“那我就收下了，谢谢顾总。”
“至于……后续的合作。”顾言沉顿了一下，“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拒绝我。”
因为我的预知不稳定？应珞想着该怎么回答。
当初的借口恐怕已经不适用了。
她说她是凑巧，却救下元若婷，买股票，还恰好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需要帮助时，能有筹码与顾言沉交换……
她会演戏，却不会写漂亮的计划书；她认识父母，却忘了自己青提过敏……
她知道顾言沉会调查她，却没想到顾言沉会派人跟踪她那么久，关注她那么久。
她的清白可见，但人设漏洞百出。
“我真的没有办法提供长久可靠的预言。”应珞有些抱歉地说。
“我理解。”
“你理解？”
“是穿越吗？”顾言沉低声说道。
应珞嗖地站起身来，把身后的椅子也带倒了。
应珞瞬间瞪大了眼睛，向后踉跄了几步，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嘴角僵硬地说：“什么穿越？我听不懂，你是在说我的新戏吗？”
“你跟应珞很不一样，我和元珞之前是见过的。”
“我知道。”
“不是热搜上那张照片的场景，是在宴会上，元珞找我谈合作。”顾言沉手指揉捏着酒杯的杯柄，“但是你找我合作那次，我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并没有反驳。”
“我……”
“元珞行事谨慎，她不会忘记我，也不会注意不到我口中的漏洞，所以你不是她。你可以演一部戏，但你没办法每时每刻都在演。”顾言沉仰头看着应珞，“你根本不熟悉她，不熟悉这一切，那你为什么能够从孙祖泽的手里把自己救出来，甚至还能救我？”
应珞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面上她眉头紧锁，心里却有几分得意。
穿书，这才是真相，但她不会让别人知道。
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而他们只是书里面的NPC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因为她的一句话，他们的世界会不会崩塌？
因为她知道他们的过往，她会不会被人忌惮？
因为她是穿书者，她会不会被视为异类？
……
一直以来，她要守护的不是“预知”，是“预知的真相”。
没有人能够一下子就想到穿书，现在，顾言沉果然在按照她的预想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珞才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没错，我来自未来。关于你的车祸还有元珞与孙祖泽的联姻，都是我在新闻上面看到的，包括元若婷的电影。”
“那原本的你在哪？”
“我不知道，应该找不到了吧，我是意外去世穿越的，原本的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应珞坐回椅子上，“既然我穿越了，会不会原本的我已经消失了？你能找到我吗？”
顾言沉听到应珞的话，难得的皱紧了眉。
“家庭地址是哪里，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