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可以一起做一下剧宣。”
“刚刚还说让我当你下一部戏的男主,现在又让我和你上一部的男主一起吃饭,你想得挺美啊。”应珞揶揄道,“况且,我下午还有戏,没时间,你们两个吃吧。”
“啧,等你拍完的,看我好好修理你的胃!”
“真的吗?”应珞一本正经地说。
“当——啊!你别挠我痒痒,啊!”
刚刚救了元若婷一次,现在应珞心情大好,加上她现在不是很忙,和蔡文茵闹了好一会儿才放她走。
送走蔡文茵后,她叉着腰喘着粗气,发现顾言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远处和苏导谈话。
几乎是她把目光投过去的瞬间,男人就朝她看了过来,她下意识地眼神躲闪。
打工人见到上司总是紧张的。
更何况她现在更偏向于一个在行业里面期待转正的实习生。
元若婷没有出事,顾言沉也没救到她,他应该很快就走了吧。
她回想起书中顾言沉的结局。
他好像在那次想靠车祸装可怜让元若婷见他一面,被拒绝后,突然就很少出场了,只存在于男主江云词的只言片语中。
他好像是生意上遇到了点状况,没有时间再在元若婷面前刷存在感了,一直到大结局。
她心里盘算着,却看到顾言沉往元若婷刚走进的化妆间方向去了。
一定会见面吗?
应珞不禁感叹女主和男二之间的感情线挺硬,不过回过头一想,既然元若婷是他公司的艺人,他来视察的时候看一眼也是很正常的。
中午,应珞正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却看到顾言沉对她招手。
“顾总,有什么事吗?”她出于礼貌走过去问道。
顾言沉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说:“最近怎么样?”
应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赵芸和林蕴站在她身后,她带着标准化的微笑说:“挺好的,多亏了顾总。”
“我很欣赏你,期待能和你有下次合作。”
顾言沉眼角含笑,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他很高。
应珞估摸着他得有一米八多,说最后一句话时候,他凑到她的面前,微弓着身子。
衬衫的领口被解开,应珞能看到他的锁骨微微凸起,上面还缀着一颗朱砂痣。
再合作吗?
她对着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
她本来就是误入这个世界的人,本身就会对这个世界不可避免地造成影响,若是她拿这个世界的预知做太多交换,就会像蝴蝶效应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
现在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当天晚上应珞刚结束工作回到酒店,吃了点东西,看着手机上关于她的新闻。
她余光瞥见原本瘫在沙发上的赵芸突然坐直了,脸皱成一团。
“怎么,游戏输了?”应珞歪嘴笑着问。
可下一秒,赵芸的话就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有人说你被金主包养了,所以才会拿角色!”
“我明明是刘导推荐的,无稽之谈,根本站不住脚。”应珞撇了撇嘴。
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对她造谣,还是这么容易戳破的谎言。
“他说……你是被……顾言沉包养的?”
赵芸念着念着眼睛越眯越小,她感觉自己都不确定眼前看的是不是汉字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也能组合在一起。
应珞明明是元家的人,就算元家知道她是养女,也不可能一下子斩断所有亲情,好歹朝夕相处了25年呢,应珞签约墨灼得到优待估计就是元家的人交代的,关顾言沉什么事!
“你看,一共就两张图,不知道在说什么!”赵芸说着把手机递给应珞,“就一张清晰的,还是你们最近在片场见的那次,说话聊天也不行,就稍微近了一点嘛,哪怕说是谈恋爱呢?包养,太难听了吧!”
赵芸嘴上骂骂咧咧的,她最烦这些什么包养什么的。
有一个人爆料了之后,逐渐就会有无数个“知情人士”涌现出来。
就像是完成孵化的蚜虫卵。
无数密密麻麻的蚜虫从一个卵里钻出来,跑到各处,对着新鲜的花草啃食、吸吮。
让叶子发黄、卷缩、枯萎;
让花草果树不开花,不结果;
让植物病菌蔓延……
他们不需要清晰的逻辑,经得起推敲的证据,他们只需要把他们的口水喷出来,纸张上就会留下水渍。
即使干了,
也会变得卷曲,平整不再。
这些,就足够了……
应珞接过赵芸的手机,比有人造谣她和顾言沉谈恋爱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她那晚不是和他第一次见面。
除了片场的那张图之外,还有一张模糊的。
看上去像是在什么别墅的大门口,原主站在离顾言沉有五六步远的地方,望着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顾言沉。
于是狗仔得出了一个结论:
“应珞早早就跟踪顾言沉,想要攀高枝,最后成功上位。
顾言沉就用手下娱乐公司的当红小花元若婷奶她,甚至为了防止她被骂,让她签了其他公司,十分体贴。
可惜热恋期的小情侣还是在片场露出了马脚。”
一字一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有多荒谬。
应珞刷新一下评论区,不过一两秒,原本几千的评论就被删到了零星几条。
她表情错愕,因为那条帖子很快也被删除了。
看来是顾言沉发力了。
紧接着,顾言沉公司的律师团队就发出了声明,会对造谣者进行追责。
“敢碰瓷顾言沉?这狗仔真是活到头了。”应珞把手机丢回赵芸的怀里,撇撇嘴说。
小说里的霸总,可没好惹的。
办公室里,燕昭站在顾言沉面前跟他汇报。
“已经处理妥当了,另外……”燕昭略微顿了一下才说,“发文的人我们查到是元家安排的。”
顾言沉正在签字的手顿了一下,“元擎宇?”
“不是,是元宏远。”燕昭把手中的资料双手放到顾言沉的左手边,“我们查到元宏远和应珞的关系不错,会不会……?”
他原本也以为是元擎宇,因为他查到他们姐弟俩关系不好,尤其是从元若婷回家之后,可没想到居然是元宏远搅了进来。
然后,燕昭听到顾言沉轻笑了一声。
顾言沉的内眼角很尖,笑的时候眉眼弯起来更添几分锐利,以至于总给人一种笑意不达眼底的感觉。
顾言沉在写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的时候,总是十分用力,笔锋凛冽。
最后一笔落下,顾言沉盖上钢笔的笔帽,发出“咔哒”的一声脆响,他把文件放在右手边,拿过燕昭放下的资料。
顾言沉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对燕昭说:“你觉得……是应珞动的手脚?”
“应该是她吧。”顾言沉的话让燕昭有些心虚,“从车祸到威亚再到绯闻,也许我再仔细查查就能查出她和背后人的联系,元宏远没那么大胆子,那个人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顾言沉用钢笔敲了几下桌面说:“不用了,元宏远没有帮她。”
燕昭挠了挠后脑勺,他没太明白顾言沉的意思。
顾言沉望向窗外,今晚的月亮出奇的亮,又大又圆,衬得天格外的黑。
他磨了磨后槽牙,一只手把玩着钢笔。
元家最初开的是小饭店,应珞的父亲元明志继承家业之后才发达。当初还是小作坊的时候元宏远就因为利益和哥哥元明志闹翻过一段时间,后面也出过一些因公徇私的事。
应珞,不,元珞,在元家里,就属她能力出众,以后大概率就会继承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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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擎宇是个扶不上墙的,元琼志不在此,元宏远要是想上位,元珞就是他最大的对手。
人的贪念是改不了的,尤其是像元宏远这样一直浸在蜜罐里的人。
他们,只会是敌对。
燕昭面露愧色低下头去,“对于车祸的事情,我们迟迟没有找到线索。”
顾言沉把钢笔放回桌面,冷笑一声打趣道,“难不成还真是预知?”
已经入秋,夜深了,夜幕挟着凉意笼罩大地。
应珞打了个哈欠,管理她微博账号的林蕴已经跟在顾言沉后面发文否认了包养一事,她只当这次的绯闻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关了灯,裹着被子安稳地睡去。
而在她附近的另一间房里,林蕴刚倒了一杯热咖啡放在了桌角。
“查到了,是方昂,他求了陈菲。”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和她猜测的分毫不差。
方昂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更不是一个合格的艺人,但是确实是一个金主眼里合格的玩,物:每次临近收工的时候都会重新喷一下栀子花味道的香水,第二天带着还未散去的酒气来片场。
栀子花、方昂平常给粉丝的阳光男孩的形象再结合当地有钱有势人的名单,不难找出他背后的金主是谁。
陈菲很聪明,没有自己亲自动手,而是把照片发给了元宏远,让元宏远愿者上钩。
她原本就可以将热搜压下去,不过不用着急,她想看看顾言沉后面会作何反应,结果顾言沉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喝了口咖啡,咀嚼着嘴里的苦味,当她看完了晏宁柳发过来的关于公司上一个季度的报告时,已到了凌晨。
她裹了裹身上的咖色披肩,把意见给晏宁柳发了过去,然后目光再次落在方才晏宁柳说的关于“应珞”的那件事的那条消息上。
她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完了。
第二天下午,元若婷去参加电影的首映见面会,跟剧组请了假没有来。
剧组里有些人在因为昨天晚上关于应珞和顾言沉的爆料在窃窃私语,当应珞从他们身边过去,声音便会突然消失。
有种高中晚自习偷偷说话,老师一来就骤然变得落针可闻一样的滑稽感。
应珞拍完一段打戏后,指导老师很细致地给她讲怎么发力,□□然则研究怎么拍出来能更好看一点。
“应老师简直太用功了,虽然是女二,但是一点不输元老师,我看,女主就应该你来演。”
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
方昂抱着自己角色的折扇,边说边迈步,朝应珞走来。
应珞脸色大变,急忙辩解道:“我只是在认真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已。”
她站直身体,咧嘴笑着说:“我觉得方老师的演技也很好啊,之前李老师不也是说你演得不错嘛,我们下一部戏一起演男女主怎么样?让观众们看看这部戏的男女主都是多好的老师。”
方昂见应珞三言两语就把他充满恶意的话拉到了开玩笑的位置上,有些不满,瞬间就把脸拉了下来。
“那我动作可没您快,您不差一点,就把元老师赶出元家了吗?”
方昂说这话时,已经走到了应珞面前,应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混合着宿醉留下的酒味,不伦不类。
她看到他对着她微皱了下眉,坏笑了一下。
他穿着角色的圆领白色长袍,上面绣着绿色长竹,笑得却像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应珞眉头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元家没有声张过,元若婷也从没有提起,赵芸更不可能不知分寸地这般乱说,难不成元家又有阿姨出门大嘴巴随便告诉别人了?
她正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再私下找方昂谈。
可还没等她作出反应,赵芸突然扒住了她的胳膊。
应珞一回头,就看见赵芸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十分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