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刺眼的远光灯打过来,让围住应珞的人都忍不住眯上了眼。
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用力地推开众人,将应珞趁机拉离了现场。
元琼坐在警车里,向窗外望去,她刚刚好像看到了应珞姐。
她嘴角浮起一抹笑。
她完了。
终于都完了。
应珞姐以后应该一定会万事胜意的,她当初做的错事,她终于纠正了。
至于她?
她当然是要接受惩罚的。
泪水冲刷着她的脸颊。
车内,林蕴给应珞递上了几张纸巾。
应珞手里握着那几张纸巾,泪水被含在眼眶里,迟迟不肯落下,良久,说不出一个字。林蕴则静静地陪着她。
“你怎么找过来的?”应珞声音有点沙哑。
“我......正准备去找你商量关于网上的事情,却碰到了你正好从里面出来,我跟你打电话打不通。”
“哦,我那会儿在跟元琼打电话。”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你难道不问我——”
应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带去警察局参与调查了。
当天晚上的事跟传染病一样飞快的传播,而除了这件事之外,西西依然没有在网上发声承认自己是在造谣。
“你还好吗?”
应珞刚从警察局里面出来就接到了顾言沉的电话。
“还可以,多谢顾总关心。”应珞刚准备上车回家就听到一旁有人唤她的名字。
是周雅京。
原主的母亲。
这是她穿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女人说话。
在约十个月前,她穿过来在餐桌上和元擎宇对喷,被元明志驱逐的那一天,周雅京就静静地坐在桌子前,看着这一幕,细细咀嚼着自己嘴里的饭。
全程未发一言。
她想扭头直接离开,可又想起日记本中原主对母亲浓浓的爱。
她深吸一口气,舔了下嘴唇,停住了脚步。
“回来吧。”周雅京缓缓开口。
应珞盯着面前这个贵妇人的脸,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缝。可她尝试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一点崩溃或者痛苦的迹象。
周雅京面色如常,和她被赶走那天一样。
而元宏远站在周雅京的身后,低下了头。
开口的人不愧疚,内疚的人不挽留。
这就是原主的父母吗?
应珞没再停留,坐回了车里,车外的人也没有追上来。
还不如当初围攻她的黑粉执着……
“一个人的父母并不爱她,她还会深爱着自己的父母吗?”应珞对林蕴问道。
“你说元琼吗?”
“是吧......”应珞垂下眼皮回答道。
是元琼,也是元珞。
元琼是从小的控制,那么元珞呢?
元珞是标准的继承人,是被元明志所忌惮的后生,是能够在元若婷到来的第一天就表达不满的人,是日记本里被父母宠爱的孩子。
为什么会变?
如果她的父母真的在意她,就像日记本里面写的那样,那为什么刚刚会是那种表现,不应该扑到他身上大声哭喊着“是爸妈错了,对不起,快回来吧”吗?
她感觉自己刚爬出沼泽,又遇阴雨连绵。
次日,
应珞应约去重新做了一次亲子鉴定,最快24h就能出结果,接下来就是略显漫长的等待。
“当初是元明志收买的西西,为什么元明志倒台了西西还不说实话?”应珞在房间里面踱步,突然停了下来对林蕴说,“我要见她。”
林蕴派人观察了好久,病房外看守的人在元明志被刺伤的那晚就变得玩忽职守了,这还算是正常。
她带着应珞找准时机摸进了病房。
应珞盯着躺在洁白病床上的小人儿开口:“西西,好久不见。”
西西慢慢地睁开眼,好像是刚睡醒一样,在她看清楚应珞的脸的时候,便慌乱地摆头找自己的爷爷。
“他去买饭了,一时间回不来。”
“我要报警!”
林蕴走到床前,按住了这个躺在病床上突然变得躁动的小孩的肩膀,“该报警的是我们吧,你以为我们真拿你没办法?”
应珞走上前两步,从包里掏出一根录音笔,“你以为我真的没有证据吗?”
西西的瞳孔一缩,呼吸变得急促,但她很快就平复下来,“你有什么证据,明明就是你威胁的我!”
“啧。”应珞没想到这小孩炸不出来,还挺聪明的,“好啊,那我就给你听听看。”
应珞说完按了按键,稚嫩的童声从里面传出来,“姐姐,谢谢你。”
录音笔的声音在病房响起的一刹那,原本还安静的西西瞬间又挣扎了起来,可林蕴手下用力使她无法起身。
“不用谢,以后吃饭不要那么着急了。”录音笔里面应珞的声音传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西西猛地用力咬向林蕴的胳膊,林蕴下意识地一缩就让西西跟耗子一样找到机会窜了出去。
她跑到应珞的面前,想要抢夺被应珞高高举起的录音笔,可奈何身高不够,她跳了一次又一次,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应珞见状便把录音笔给了她。
“我还备份有,你拿到毁了这一个也没用。”应珞见她正准备把录音笔塞到保温杯里说道,“没必要浪费水了。”
“你怎么会录音!”西西把录音笔丢到地上大喊道。
“我本来就容易被黑,当然要随身携带录音设备防止被节目组恶剪啊。”应珞坐到病床上,翘起二郎腿,“这不就用到了?”
“西西,爷爷——谁让你们进来的!”
“老人家,如果不想我们直接曝光,告你们侵犯名誉权的话,最好尽快发声明。”林蕴走到回到病房的老人面前,瞄了一眼他手里皱皱巴巴的塑料袋和饭桶说,“你们应该拿不出诉讼费吧。”
“西西还小,这是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应珞下了最后通牒。
说完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病房,然后相视一笑。
“你怎么想到的?”
“哼,被压了那么久,真以为我是任人拿捏了。”应珞笑着说。
没有录音,那她就捏一个不就好了?
只允许别人乱说,就不允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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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假?
距离节目当中案发的那天,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她已经记不太清具体说了什么话,西西也应该记不得。
所以她直接找专业的配音演员模仿西西的声线跟她录一段假音频就好了。
她原本的世界ai横行,这点小事,根据西西的音色ai一段很方便,不过这个世界还没有ai,只能花钱雇人念几个字了。
“我们明明也给钱,为什么他们还要坚持那么久?”应珞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因为他们要的不止是钱,是资源。”
“资源?”
“对,她的爷爷不是单纯的耳朵的问题,他有杵状指,心脏也不好。”
“怪不得录节目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休息。”应珞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那当地最好的心内科医院是哪家?”
“德心。”两个字刚出口,林蕴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没事。”
转天,应珞回了元家。
那扇大门再次为她敞开。
当初送她离开的保姆打开了大门,眼里含着热泪,无声地念叨着“回来就好”。
客厅里,元若婷,元宏远,周雅京,三个人都在。
“你受委屈了。”元若婷扑倒应珞身上紧紧抱住她,“这下戏里戏外我们都是姐妹了。”
“好。”应珞不知怎的说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哽咽,可当她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元宏远和周雅京时,那几分泪水瞬间干涸。
“这是公司的股份,给你作为补偿。”元宏远开口说道。
周雅京跟着开口说:“对,今天就搬回家住吧。”
“为了防止公司的股价受损,我们要商量一个给大众的说法。”元宏远皱着眉说。
“什么说法?”应珞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就说是当初医院的人失误导致结果出错了,当年也是一次意外。”
“意外?元琼的父母还在监狱里,什么狗屎运气会连着意外两次?”
“应珞。”元若婷见应珞的语气和面色不太对,拽了拽她的衣角。
“还有那天,警察都来了,围观的人那么多,一个意外就能圆过去吗?别人又不是傻子。”
“这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元宏远吸了口气,顿了顿说,“既然你回来了,以后还是回公司吧,娱乐圈水很杂。”
应珞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我会照顾应珞的,况且有元家千金的身份,圈子里也会忌惮几分的。”元若婷开口道。
“目前没有在影视方面进行投资的打算,集团不是私人的小作坊,不会为了某一个人作出决定。”
元宏远说话时手指一下下点着茶几,发出“咚咚”的响声。
“呵。”应珞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在想我是跟你签订了什么契约的奴隶吗?”
“应珞!你在说什么!”周雅京站起身来。
“母亲,我好久没有见过你这么生动的表情了。”
“你——”
“你疯了?”元若婷抓住应珞的小臂,侧着身子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