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安静地听着。
"国王派我去拉萨，找人求助。锡金自明朝起就是中国的藩属国。雍正年间锡金国王还接受过清朝皇帝的册封。我们和西藏有几百年的渊源。我们希望拉萨能出面说话。"
他停了一下。
"但是我从甘托克出发之后。走冬季唯一能通行的山口——多卡拉山口——去亚东。结果印度人封锁了山口。一个排的印度兵驻在山口上。过不去。"
他看着方天朔。
"我只好绕道。往东走。经过不丹东部。想从达旺这边北上去拉萨。没想到走到半路。听说这边有中国军队。"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光。
"我知道你们正在和西藏谈判。西藏迟早是你们的。既然如此。我也不舍近求远了。"
他站起来。双手合十。
"锡金自明清起就是中国的藩属国。现在锡金有难。请中国帮助我们的国王重新掌权。赶走印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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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太大了。不是他一个旅长能拍板的。
"丹增旺楚先生。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请你先住下来休息。我需要请示北京。"
丹增旺楚点了点头。被安排到了村子里一户门巴族人家中住下。
方天朔回到指挥帐篷。拿起笔。写了一封长电报。
发给北京的首长和外交部李副部长。
电报里详细汇报了锡金使者的身份、来意和请求。然后他加上了自己的建议。
"建议：中国直接出面介入锡金事务，时机不成熟，外交风险较大。但可以采取间接方式。通过空投武器弹药，支持锡金王室组建武装力量。锡金人口约十五万。国王在民间威望很高。如给予足够武器，可武装三千人。一个团的规模。印度在锡金驻军仅约一千余人。锡金武装起义如果协调得当，有较大胜算。"
他又加了一条。
"此事与印度东北独立运动可形成联动。锡金紧邻西里古里走廊。如锡金发生武装冲突，可趁机袭击破坏西里古里走廊上的铁路和公路桥梁。一旦走廊被切断，印度东北六邦与本土的联系即告中断。与那加族和曼尼普尔分离运动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电报发出去了。
方天朔靠在椅背上。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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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回电到了。
方天朔拆开一看。很短。
"同意。五日内用C-54运输机在锡金指定地点空投武器弹药及物资约二十吨。可武装三千人。请与锡金方面商定空投时间、地点及信号联络办法后速报。——首长、李。"
方天朔把电报收起来。
他派人去请丹增旺楚。
十分钟后。丹增旺楚走进了指挥帐篷。
方天朔请他坐下。
"丹增旺楚先生。北京同意了。"
丹增旺楚的身体猛地前倾。眼睛睁大了。
"我们会在五天之内。用运输机在锡金空投二十吨武器弹药和物资。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手榴弹。弹药。足够武装三千人。"
丹增旺楚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感谢。感谢中国。国王会记住这份恩情。"
方天朔抬手示意他坐下。
"但我有两个条件。"
丹增旺楚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武器到了之后。你们要真打。不是藏起来当摆设。锡金的武装起义要在一个月内发动。要打得印度人头疼。"
丹增旺楚点头。
"这是当然。国王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武器一到。我们立刻起事。"
"第二。"
方天朔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了锡金南部的位置。
"这里。西里古里走廊。"
他的手指在走廊上划了一条线。
"这条走廊是连接印度本土和印度东北的唯一通道。铁路和公路都从这里经过。走廊最窄的地方不到三十公里。"
他看着丹增旺楚。
"你们起义的同时。必须派人袭击并炸毁西里古里走廊上的铁路桥梁和公路桥梁。切断印度本土和东北的联系。"
丹增旺楚看着地图。想了一会儿。
"走廊距离锡金南部边境不到二十公里。我们的人熟悉那一带的地形。可以做到。"
"好。"方天朔说，"炸桥的具体方案你们自己定。我们可以提供炸药和技术指导。但行动必须和起义同步。让印度人首尾不能相顾。"
丹增旺楚站起来。伸出右手。
方天朔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空投的时间、地点和信号联络办法。"
丹增旺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手绘地图。铺在桌上。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甘托克以北二十公里。一个叫春比的山谷。谷地平坦。周围没有印度驻军。夜间空投最安全。"
他又说了联络信号——三堆篝火摆成三角形。间距五十米。
方天朔记下了。
"五天之内。运输机会来。注意接收。"
丹增旺楚双手合十。又鞠了一躬。
"我明天一早出发回锡金。准备接收。"
他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
"方先生。锡金有一句古话。雪山上的鹰记得每一阵帮它飞高的风。"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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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三日。清晨。德让宗。
丹增旺楚的商队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十二个人。十五匹骡马。沿着他们来的路。往西南方向。回锡金。
方天朔站在德让宗河谷的晨雾里。看着商队的身影消失在山间小路的拐弯处。
然后他翻身上马。北上。
翻色拉山口。经达旺。坐飞机。经葡萄。经昆明。回北京。
这次行动从一月十二日离开北京算起。到今天一月二十三日。
十一天。
比首长给的十五天期限少了四天。
江心坡。十一个要点全部控制。外加一个密支那。
藏南。达旺、色拉山口、邦迪拉、德让宗及南部封锁线全部到位。墨拉萨丁三千五百平方公里收入囊中。中段三河谷和瓦弄全部设卡。
达旺机场建成。八百米已延伸至一千二百米。德让宗机场正在修建。
印度北上部队被雪崩阻断。损失一百余人。已丧失北上能力。
那加族和曼尼普尔分离运动——武器供应渠道建立。
锡金——武器空投计划已启动。五日内执行。
方天朔骑着马走在色拉山口的雪路上。后面跟着骑马的特战营战士。风很大。雪很白。天很蓝。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面。
河谷在远处的山脊下方。看不见了。但他知道正在修筑一条跑道。有帐篷。有炊烟。有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年轻人。有门巴族的石头房子和经幡。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这片土地。从今天起。有人守了。
然后他转过头。策马朝色拉山口的顶端走去。
风刮过雪面。卷起一层薄薄的雪雾。
众人的身影在雪雾中越来越小。
然后消失在了山口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