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巡视船上的军官看到这艘驱逐舰的一瞬间。脸就白了。
他认得这种军舰。基林级。美国海军的主力驱逐舰。三千五百吨。127毫米主炮。
他的两艘巡视船加起来才九百吨。船上最大的炮是40毫米。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下令转向。
陈舰长的命令已经下达了。
"一号、二号炮塔。右舷目标。开火。"
"轰！轰！"
两座双联装127毫米主炮同时开火。四发炮弹几乎同时出膛。炮口喷出的火焰把雾气都撕开了一个大洞。
两发炮弹命中了打头的那艘日本巡视船。一发打中了驾驶台。一发打中了船体中部。
127毫米炮弹的威力不是40毫米能比的。450吨的巡视船就像被一只巨手拍了一下。整艘船猛地一歪。驾驶台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片和火焰从窗口喷出来。船体中部断裂了。海水从断裂处涌入。
第二轮齐射。
"轰！轰！"
三号炮塔瞄准了第二艘日本巡视船。
这艘船的船长反应快一些。他已经开始转向了。想跑。
但127毫米炮弹的飞行速度比巡视船的转向速度快得多。
两发炮弹追上了正在转向的巡视船。一发打中了船尾。一发打中了水线。
船尾爆炸了。螺旋桨被炸飞了。船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打起了转。
第三轮齐射是补射。
"轰！轰！"
两艘日本巡视船在三分钟之内被击沉了。
第一艘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船首和船尾分别翘起来。像一本被人对折的书。然后沉了下去。
第二艘侧翻了。灰色的船底朝天。在海面上露了大约三十秒钟。然后也沉了。
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板、油污和挣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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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舰长站在舰桥上。看着海面上的落水人员。
"放救生艇。捞人。"
救生艇放了下去。水兵们把落水的日本人一个一个从海里拽上来。
一共捞上来四十七个人。有的受了伤。有的只是呛了水。有的已经昏迷了。
军医在甲板上给伤员做急救处理。
陈舰长走到运输船旁边。运输船已经半沉了。林船长和幸存的战士们被接上了驱逐舰。
林船长的手上缠着绷带。脸上全是烟灰和血迹。
"三个弟兄牺牲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没有一杆枪。他们朝我们开炮。三个弟兄……"
陈舰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了通信室。
"给东海舰队司令部发电报。"
"报告。我舰于赤尾屿以西海域，发现日本海上保安厅两艘巡视船攻击我军运输船和中国渔民。我运输船中弹起火，三名战士牺牲，两名重伤。我舰抵达后对日方巡视船发出警告无效，遂开火还击。击沉日方巡视船两艘。救起日方落水人员四十七人。现已俘虏。我舰无损伤。请示下一步行动。——基林级驱逐舰舰长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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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八日。下午一点。东京。海上保安厅本部。
海上保安厅长官柳泽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电报。
他看了三遍。
两艘巡视船。失联。
最后一次通信是上午十点半。巡视船报告发现中国军舰。然后就没有了。
柳泽的脸是铁灰色的。
两艘船。九十多名保安官。失联就意味着沉了。
他抓起电话。打给了海上保安厅的作战部长。
"确认了吗？"
"确认了。两艘船都沉了。我们从其他方向的巡视船截获了中国军舰的通信。他们说击沉了两艘。救起了四十七人。"
柳泽把电话摔了。
他坐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抓起帽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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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东京。外务省。
柳泽几乎是闯进去的。
他没有预约。没有通报。直接冲到了外务省大臣的办公室门口。秘书拦了一下。被他一把推开了。
他推开门。
外务省大臣正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抬起头。看到了满脸铁青的柳泽。
"柳泽长官？什么事？"
柳泽把电报拍在了桌上。
"中国人击沉了我们两艘巡视船。九十多人。四十七个被俘。其余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中国人击沉了日本的船。在我们的巡逻海域。这是战争行为。"
外务省大臣拿起电报。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电报。摘了眼镜。看着柳泽。
"你的巡逻海域？"
柳泽愣了一下。
"你的船是在哪里被击沉的？"
柳泽说了一个坐标。
外务省大臣沉默了几秒钟。他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那个坐标的位置。
赤尾屿以西。
赤尾屿。
那个岛在中国人声称的领海范围内。日本对那片海域的管辖权从来没有得到过国际承认。而且现在日本还在美国的军事占领之下。连主权都不完整。
"你的船——"外务省大臣的声音变得很冷，"在一个主权有争议的海域。向一艘没有武装的中国运输船开炮。打死了中国军人。"
柳泽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中国的驱逐舰来了。击沉了你的船。"
外务省大臣站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柳泽的嘴张着。
"中国人现在在朝鲜打美国人。打得美国人节节败退。你的两艘小破船去招惹中国人？你是觉得日本还不够惨？还是觉得东京上次被烧得不够彻底？"
外务省大臣绕过桌子。走到柳泽面前。
柳泽比他高半个头。但此刻柳泽的气势完全被压住了。
"你知道美国人会怎么看这件事吗？"外务省大臣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他们正在朝鲜和中国人打仗。你在后面给他捅刀子。你的人在中国的海域打死了中国军人。中国人要是以此为借口，对日本采取军事行动——美国人会替你挡吗？"
柳泽的嘴唇在哆嗦。
"我——"
"啪！"
外务省大臣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柳泽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
他连忙立正，低头。
“嗨！”
"啪！"
第二个耳光。
柳泽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他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外务省大臣。
但他马上又立正，低头。
“嗨！”
外务省大臣退后一步。整了整西装的袖口。
"回去写辞职信。"
他转过身。走回桌后面。坐下来。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刚才看的文件。
"出去。"
柳泽站在那里。捂着脸。嘴唇在抖。
过了大约十秒钟。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