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合作。"
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矮桌上。
地图上标注着藏南中段和东段的几个驻军点。苏班西里河谷。西昂河谷。迪邦河谷。瓦弄。
"这些地方有我们的驻军。人数不多。每个点一个班到一个排。他们的问题是后勤。"
他的手指从驻军点往南划。划过了麦克马洪线。划到了阿萨姆平原的边缘。
"从昆明往这些点空投物资，飞机要飞上千公里。翻越高黎贡山。成本极高。而且天气不好的时候飞不了。"
他的手指又从那加兰的位置往北划。划到了藏南中段的驻军点。
"但从你们的地盘到我们的驻军点，直线距离只有几十到二百公里。而且中间大部分是平原和丘陵。不用翻大山。用骡马运输，三到五天就能送到。"
山鹰和白鹤同时看着地图。
方天朔看着他们。
"我的第二个条件——每个季度，你们向我们中段三个河谷和瓦弄的驻军运送一批给养物资。大米、盐巴、干肉、药品。这些物资我们通过雷多公路送过来。运输费用用金条结算。"
他停了一下。
"必要的时候，派出你们的民兵，协助我们的士兵驻守。不需要多。每个点派二三十人就够了。帮忙站岗、巡逻、带路、翻译。"
山鹰想了一下。
"物资运送没有问题。那加人熟悉这些山。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看了方天朔一眼。
"民兵也可以派。但我想知道——你们在这些地方驻军，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
方天朔看着他的眼睛。
"长期的。"
山鹰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
白鹤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山鹰柔和。但说的话同样坚定。
"曼尼普尔方面也可以参与。我们的人在阿萨姆邦东部有很多关系。运送物资的路线可以走我们的地盘。印度人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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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又谈了大约一个小时。
细节。路线。交接方式。通信联络。暗号。频率。
方天朔给他们留了一部美制电台和密码本。这是从朝鲜战场上缴获的美军装备。频率和解放军的不一样。就算被印度人截获了，也追查不到中国军队头上。
最后方天朔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山鹰和白鹤。
"我给你们武器。支持你们独立。但有一个原则。"
两个人看着他。
"不伤害平民。不抢劫。不强奸。不搞种族屠杀。你们要争取的是独立。不是仇杀。打仗可以。对付印度军队和警察可以。但普通老百姓不能碰。"
他的语气很平。但很重。
"如果我听说你们的人屠杀了平民。武器供应立刻停止。合作关系立刻终止。"
山鹰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伸出右手。
"那加人有自己的荣誉。我们打仗。不杀无辜。"
方天朔握住了他的手。
白鹤也站起来。也伸出了手。
"曼尼普尔同意。"
三只手握在一起。
竹楼外面。丛林里的阳光从竹墙的缝隙里照进来。细细的光柱里飘着灰尘。
方天朔看了一眼窗外的密林。
这片密林连接着那加兰、曼尼普尔、阿萨姆和藏南。千沟万壑。密林覆盖。印度政府的军队在这里面走不了几步就会迷路。
但那加族的猎人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几千年。
每一条小路。每一条溪流。每一个山口。他们闭着眼睛都知道。
这些猎人现在手里有了步枪。有了弹药。有了目标。
一颗火种。
扔进了印度东北的干柴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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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六日。傍晚六点。新背洋。
方天朔骑马回到新背洋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翻身下马。腿有点僵。骑了一整天。从来没骑过这么久的马。大腿内侧磨得生疼。
李福远从帐篷里跑出来。
"旅长！达旺来电了！"
方天朔接过电报。
"致方旅长。达旺跑道已于今日下午四时全部完工。长八百米。宽三十米。夯土路面。经试车碾压测试，承重合格。明日上午可接受C-47降落。——空降旅侯营长。"
方天朔看着电报。
三天。
从一月十四日下午空降达旺。到一月十六日下午跑道完工。
整整三天。
他在那个院子里的地图上写的那三个字——"三天"——兑现了。
从明天开始。C-47可以降落在达旺了。
特战营的主力、武器弹药、建筑材料、医疗物资、粮食、盐巴、茶叶——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飞进去了。
达旺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伞降点。
它变成了一个有跑道、有补给、有驻军的前进基地。
方天朔把电报折好。放进军装口袋里。
他走进帐篷。坐在折叠桌前。拿起铅笔。
在地图上达旺的位置旁边，那个写着"三天"的圆圈上面，他画了一个对号。
然后他拿起电台的话筒。
"给北京发电报。"
他口述了一段话。通信员逐字发出。
"致首长。藏南行动第三日。达旺跑道完工。邦迪拉、德让宗、鲁姆拉、墨拉萨丁、中段三河谷、瓦弄全部到位。藏南百分之九十以上通道已封锁。江心坡全境十一个要点已控制。外围策应工作已启动。行动进展顺利。——方天朔。"
发完电报。他放下话筒。
靠在椅背上。
窗外新背洋的丛林里传来虫鸣声。湿热的空气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
他闭上了眼睛。
三天了。
从昆明起飞算起。三天。
占领了整个江心坡。封锁了大半个藏南。建成了达旺机场。和印度东北的独立运动建立了联系。
还有十二天。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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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七日。上午七点。
达旺机场只有八百米长、三十米宽。跑道两侧是收割完的青稞田。跑道尽头是一条浅浅的灌溉渠。
这个尺寸能起降C-47，但停机坪几乎没有。一架C-47降落之后，如果不尽快滑到跑道尽头的临时停机位，后面的飞机就没地方落。
所以不能一窝蜂地飞过来。
方天朔和向团长商量之后，定了分批降落的方案。二十多架运输机分成六批。每批三到四架。前一批降落、卸货、起飞之后，后一批再进场。
像流水线一样。一批接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