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乌衣白仙 > 49. 新王
    大赤天族人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没了首领各部大头蠢蠢欲动,幸亏呼伦沱在族里很有威望,他先是和各部枭雄合力大规模撤去人兽身上的秘法,然后组织各部子民分区安葬人兽尸体和在战争中牺牲的赤人,虽然工程量大,但让大赤天不至于过于混乱。

    这几日几乎每部都在议论新王的人选,按世袭制萧泽天是前单于唯一的血脉,可没人服他,有的大赤天子民甚至没见过这位从不在大赤天常住的王子,但呼伦沱只是前单于义子,并不具备世袭资格,于是好几个部的中年壮汉提议回归原始立王形式——凭力量推举新王。

    新王待定的状态下大祭司便是最有话语权的,他本来否决了提议,但子民们呼声太高,为了安抚人心只能妥协。令大家都惊愕的是,各部壮汉加起来一百有余,有好几个的体型天生就比常人壮好几倍,无疑是最具“力量”的代表,但呼伦沱不过二十尔尔,不但能一个一个把他们全撂翻,就算是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肉搏也不见丝毫倦态。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呼伦沱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了。

    新王人选似乎已是板上钉钉,可往往越接近确定的时候人们越是躁动,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当闲话聊:“不愧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崖都人管这种叫什么,才不外露。”

    “我觉得一鸣惊人更贴切,要是不比上一比谁能知道呼伦沱这么强悍。”

    “单于的眼光也真是好,我还以为呼伦沱只是他收养的孤儿呢。”

    “你们别光夸了,正是因为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才觉得别扭。今天我们可以叫他呼伦沱,明天就得叫单于了,再往后说不定连这样闲聊都会被说成溜须拍马。”

    “呼伦沱不是这样的人吧。”

    “他不是,但别人可不会这么想。”

    ……

    正你一言我一嘴的说着,几声沉闷而悠长的敲击声从祭台方向传来,众人停住正在干的活抬手朝那个方向眺望,忽然有人叫道:“大祭司要立新王了。”

    所有人立马翻身上马朝祭台奔去。

    赤民从各个方位涌来,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那气氛不是喜悦也不是激动,更不是纯粹的期盼,中间夹杂着不安和焦躁。然而当大家看清祭台上站着的人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大祭司手里捧着一个狼牙头冠,庄重的看着台下,而他身边将要戴上这顶头冠的不是呼伦沱,是大赤天现存的唯一王子——萧泽天。

    赤民们仿若油锅一般炸开,久久不得平静。

    有人不忿道:“他又不是在大赤天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没回来过几回,凭什么立他为王。”

    “是啊,我们不是都决出最勇猛之人了吗。”

    在这期间大祭司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出声解释没有多余表情,萧泽天也没什么表情的瞰视着下面。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阿图巴吉(祝福语),就凭他是单于的血脉。”

    “单于的血脉又能怎样?”有人撸袖蠢蠢欲动,“这家伙看着还没我壮,只是个子高而已,他不配当我们的王。”

    有人附和:“他不配当我们的王,我不服!”

    几息之间质疑声连成一片,愈发整齐似乎演变成了一种口号。

    “扎甫(大赤天语,意为:肃静)。”大祭司终于动了动,但也只是往前挪了半步,“草原的儿郎就应该如雄鹰般骁勇,大赤天的子民就应该如厉狼般坚韧,但大赤天不能没有王,只有在王的带领下我们才能在这片绿原上自由翱翔,传承万代。”

    他说着把手里的头冠捧高,缓缓转向萧泽天,在依旧起伏的反对声中神态染上不容置疑的坚决。

    众人就这样看着那象征着王之蔑视的头冠一点一点靠近萧泽天,有几个大汉半步已经夸上了祭台。

    ……萧泽天始终没有低头。

    他推回那顶头冠,脸上挂起微笑,道:“我的心从出生起就不在草原,这顶头冠是大赤天人至高无上的荣耀,但对于我来说只会成为枷锁。比起我,大赤天有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选。”

    他示意呼伦沱上来。

    人群中的第二种声音突变猛烈:“可你是旧王唯一的血脉,只有他的血脉才能引领我们,只有他的血脉才可以震慑这片绿原。”

    “不,你们错了。”萧泽天看着台下的赤民,此刻别具威严:“我是单于的血脉,但不是只有这一种血脉才可以带领大赤天,就算是王子也可以带头谋害。草原上的赤民需要首领,更需要的是世间罕有出类拔萃的威猛和智谋,以及能够组织团结一切的威慑,很显然呼伦沱才是真正具备这些的人。”

    “你们可以不服气,也可以不适应,但真正的王总有办法让子民甘愿臣服,呼伦沱已经有让你们信服的地方了,不是吗,他未来只会做的更好。所以,他,才是大赤天未来唯一的王!”

    说到最后一句时萧泽天的音量突然放大,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赤民们皆是一怔,原因不仅是这些话将他们彻底从迷茫中拉出,萧泽天的气势也有一瞬非常像前单于。那一瞬众人仿佛能透过他看到前单于的影子,那是比信仰他们更敬重的存在。

    是单于回来了。

    对于大赤天子民来说,前单于似乎已经是他们心中固定的最强的领袖,大家仰望他敬他服他,也只有他才能让如鹰如狼的赤民俯首听令。

    人群静了,骤然起了一阵罡风,人们互相搀扶,好不让自己被吹倒,等他们站稳才看见祭台上又多出来一个人。有的人觉得那白衣眼熟,还没等想起来就见那人迎风展开一张纸,道:“呼伦沱继任是前单于的遗愿。”

    他将信一一在前排人面前过了一遍,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信细细叠好收起来,对大祭司微微颔首后重新垂眸看着台下,道:“我名张逵,张泰云第四子,乃原城三皇子,今日代表原城同意呼伦沱继任。”

    他又拿出一块黑红色的令牌,同样提高音量道:“这是魔族少族长李墨琛的令牌,他因自身原因不能亲自来参加立王大典,特派张某代为传达:魔族同样同意呼伦沱继任大赤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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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下面的人终于心服口服,呼伦沱低头接过头冠后纷纷跪地覆手行礼:“恭迎新王上任!阿图巴吉,阿图巴吉!”

    ……等到人群散的差不多了萧泽天才长输了一口气,他本是回来祭奠单于的,压根没想跟这事沾边。

    大赤天人死后都是天葬,所以单于没有坟墓,他和张逵在草地上浇了几壶酒,就当单于喝了。

    没一会萧泽天看见呼伦沱朝这边走来,他脸上很是感激:“多谢。”

    “你应该谢谢大祭司。”萧泽天指了指另一边正阖目叽里呱啦念咒语为大赤天祈福的大祭司,道:“是他让我来演这一出戏。”

    呼伦沱一愣,似是明白了缘由,“我会找机会好好感谢他,但也要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质疑声肯定不会消下去。”

    “谢就不用了,应该的。”萧泽天嘻嘻笑着,显得有点憨,再次说的话倒是一点也不憨:“我倒是好奇那二十几万人兽你是怎么弄回来的。”

    呼伦沱立马严肃下来,周围的空气中浮起一层谈谈杀意:“确实费了好一番功夫,不过我已经撤去秘术把他们都安葬了,绝对没有辜负王子的此番好意。”

    “哦,费了一番大功夫啊。”萧泽天没有旁敲侧击,直言道:“难道就是你一直在暗中帮郑尽,毕竟就属你与单于最亲,也只有你才可能知道这么多。”

    “难道这背后最大的歹人其实是你?”呼伦沱不甘示弱,学着他的口吻道:“毕竟只有你一半是大赤天人一半是原城人,你很清楚原城皇室的弱点和击破时机,同时也是原城皇室年龄最小的,只有你当间谍才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看来呼伦沱并不知道有大赤天人被郑尽收买一事,萧泽天竟意外沉住了气没有跳起来给人家软软一拳,“好吧,看样子你目前来说还算是好人。”

    他说完给了张逵一肘子,让他赶紧说正事。

    也许是力道有点大,张逵吃痛眉头微蹙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道:“大赤天秘法可以将失去灵气和灵魂的‘尸体’诱导成人兽,不知能不能同理将人兽恢复成正常人?”

    呼伦沱的表情有一些复杂,就好像在看两个听不懂人话的傻瓜,萧泽天忍不住了,直接补充道:“我们知道你可以把人兽身上的秘法撤掉,但我们其实想问:你能不能将已经异变但留有神智的活人再次转变为正常人,而且转变之后也得是活的。”

    “已经异变但留有神智的活人……”呼伦沱似乎深刻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然后表现出一丝不解,“讲实话,我没见过异变之后还留有神智的人兽,况且还是活的。没有灵魂和灵气就已经算是死人了,如何还能称之为活着。”

    张逵微微一笑,打算讲实话:“实不相瞒,我们有一个朋友被魔族李断在身体里植入了一种邪花,叫繁生花,起初他神智丧失了一小段时间,后来竟恢复如常,性情也没有被影响,除了经常咳血以及修为损了些,与常人无异,但那朵繁生花已经与他的血肉长成一体,我们取不出来,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