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安排倒是很合理,月出云心绪烦乱,整个脑子就跟打了结一样,找不到出路。
“出云,不用太在意,”萧廷渊温声细语,“这里是漠北,这道圣旨是我与启国皇帝协议的证明,可是协议没有达成,它便是无效的。”
“阿曼达认为它有效,否则我早就被他抓起来了。他也不可能跑到千里之外的启国,去问启国皇帝,这道圣子是有效的还是无效?”月出云苦笑,“只怕现在你的那些朝臣都认为我是启国来的和亲公主。”
萧庭渊道:“事到如今,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解决现在所有的问题。”
“什么方法?”
“我们顺应形势成亲。”萧廷渊道:“当然并不是真的结婚,只是做一个样子,等上一两年,你可以生病,然后病死脱身。”
月出云皱眉,“可我若是占了你妻子的位置,会不会耽搁到你?”
“不会,我本来就不想成亲。”萧廷渊道:“尤其是与八大贵族家的女子。”
“为什么?”月出云好奇,“我听那个阿曼达说,你们漠北王室历来都是和八大贵族联姻的,这是习俗。”
萧廷渊眼神悠远,“出云,我的祖母是启国的安庆公主,她是真正的公主,不是皇帝册封的宗室和宫女。我身上也有四分之一的启国血统,说起来我和风神佑还有一点血缘联系呢。也许因为这四分之的启国血统,我从小就对这个国家有着亲切的感觉,总想有一天要去看一看。后来,这个愿望实现了,却是以质子的身份,我在启国待了十年,渐渐习惯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可我毕竟是漠北人,我一直想要回到漠北,这是我的家乡,我的祖国。终于,我回来了,可讽刺的是,当我回到这个我心心念念的国度时,我居然发现我和这里格格不入,吃穿住行、行往坐卧,许多方面,我都不不习惯。”
月出云若有所思,“所以你在漠北引入了启国的许多东西,甚至包括文字,政治经济体制。”
萧廷渊道:“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我自己,漠北的很多体制本就不如启国,我希望能把漠北建设得更好,不仅仅是出于个人的私心。
月出云托着下巴全然的倾听,“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改革成功。”
萧廷渊道:“我有阻碍,便是历来盘踞在权力上层的八大贵族,他们是些老顽固,守旧派,我的一些改革会损害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是最坚决反对我改革的势力,阿曼达想将妹妹嫁给我,不仅仅是出于私情,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的妹妹嫁给我,那么就等于说我这个想要改革的漠北王居然娶了一个守旧派的女子,那么那些期望改革的人,会怎么看待我呢?阿曼达想通过这样的手段,破坏我的计划。”
“我懂了。”月出云道:“八大贵族虽然一直与王室联姻,但他们基本上都是改革的反对者,你不能娶他们的女儿或妹妹,否则的话,那些赞同改革的人便不知道你的立场,他们会怀疑犹豫,那些守旧派贵族目的就达到了。”
“正是如此。”萧廷渊道。
“那好,我们就成亲吧。”月出云道:“让我来帮你,这一两年我就是你的挡箭牌,他们要把女儿或者是妹妹塞给你,我就大闹一番。”
月出云觉得这也算是报答萧廷渊的一种方式。
萧廷渊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就谢谢你了,出云。”
顾淮踏入明德殿时,一幅占据整面北墙的巨型军事布防图赫然入目。
桑皮纸上,山川关隘历历在目,墨线勾勒地势,朱红圈点城池。整幅图的重心,落在西侧一处被重重圈注的雄城——碎叶城。
它扼守河谷要冲,城防、兵力、粮草皆被详注一旁,数支漆黑箭头层层合围,直指城下。
风神佑立在地图之下,目光在碎叶城的位置久久不动,他生得极美,瞳孔漆黑,肤白如玉,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宝剑,锐不可当,破开了过于妖异之美所带来的颓废,气势凛冽。
他与长宁公主长得实在太像了!
意识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
顾淮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脚步轻缓地走到风神佑身后。“殿下,这是您要的东西。”
“放桌上吧。”风神佑闻言转身。
顾淮恭敬的把有关碎叶城的资料全放在桌案上,正要退出的时候,风神佑叫住了他。
“顾淮,你说攻打碎叶城,从哪个方向进攻,采取什么方式最好?”风神佑看向他,“你有什么意见?”
顾淮微愣。
十日前,从碎叶城中逃回一名男子,他本是碎叶城中的军户,因妻子貌美,被城中一位漠北贵族□□,这位军户气不过,把这个漠北小贵族杀了,引起对方报复,将这名军户的家人全杀了,他的妻子也死在那一次暴动之中,唯他一人就逃了出来,逃回了中都城。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起漠北欺压碎叶城原居民的小事,但是在朝中却引发了极大的讨论。
逃回来的军户,带有碎叶城的城防布局图,希望启国能够出兵漠北,一为报仇,二来可以借机收复碎叶城。
朝中有主战,也有不同意开战的,各有各的理由。
主战派认为碎叶城本是启国领土,城中百姓受到漠北官员的欺压,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本应该救自己的国民于水火之中,坚决要出战。
而不愿意出战的人就认为现在两国已经和平这么多年,如果再打起来,谁知道战争会连绵到几时,不得安稳,这并非是一个国家治理的道理。
皇帝不置一辞。
后来太子殿下连夜入宫,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第二日皇帝便下旨,向漠北开战,由太子作为此次征战的主帅。
事情便这么定下,这是顾淮大概知道的情况。
“殿下,微臣不过是一介书生,对于行兵打仗之事并不清楚。”顾淮道。
“何必谦虚?”风神佑道:“当初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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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谷,你能够修复阵法,可见对于排兵布阵并非全然无知,何况你的父亲博学广闻,兼通诸子百家,你身为他的儿子,虎父无犬子,想必也不会令你父亲蒙羞。”
顾淮默然。
“我已经决定了,此次征战让你做随军谋士,你回去准备一下,十日后出发。”
大军启程那日,旌旗连云,甲戈映日。顾淮随军而行,离开国境越远,路途越是荒凉。
为什么会有战争呢?顾淮从来没有深入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现在需要面对这个问题。
可不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兵戈一起,最苦从来皆是百姓,唯有速战速决,尽快收回碎叶城,方能减轻损伤。
启国十万大军兵临碎叶城,消息刚传到漠北王庭,请求支援,不过几日,碎石城便被启国夺回。
启国军队来的太快,碎叶城中漠北的官员没有做好准备,救援不来,兵民不齐心,围困的第十日,便有城内百姓趁漠北士兵疲惫,打开城门,恭迎启国大军。
漠北曾经占领碎叶城二十年,不料一夕之间,城头旗帜变换主人,如此的迅速,萧廷渊听到消息时,事情已成定局。
此时领兵的主帅,启国的太子风神佑才向漠北王萧廷渊发出国书,申明碎叶城本是启国领土,此次出兵是为解救城中百姓。
漠北贵族听闻这些话,简直气得直跳脚,在他们的眼里,这块土地被他们夺走了,就是属于他们的。
现下,启国又将碎叶城夺走,他们视为奇耻大辱,那些性格暴躁的,本来他们就是游牧民族而建立的城镇,性格暴躁,全都磨拳擦掌,要夺回碎叶城,一雪前耻。
可真正打起来时,情况却不乐观。
漠北擅长在平地上用骑兵冲撞,但是咩叶城本来是属于中原古城。中原擅长于守城攻城之战,加上多年来的文化,对于战争,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体系,及多谋士出谋划策。
几次交锋漠北都没有讨到便宜,反而损兵折将。这是历经20多年两国和平,再一次发生战争时,敌我双方的力量发生了改变。
此时,月出云正在漠北王宫过着猪一样的生活,等待嫁人。
同样是待嫁,月出云的心情与上次全然不同。她结婚的经历颇为曲折复杂,第一次顾淮,第二次风神佑,这一次则是萧廷渊,虽然只是一次假结婚,想起来实在是有些好笑。
等待结婚的这段时间其实是无聊的。可是上一次他满怀期待,心怀喜悦与忐忑,充满着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而现下她心如止水。
虽然无所事事,总想要出去,可有前车之鉴,不敢乱动。
她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想去管,每天吃完就睡,看看书,下下棋,一天就过去了,虽然无聊之极,但是安全,不会再惹来麻烦。
一日,月出云刚吃完饭散步回来,看见一群宫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事。
月出云好奇,就在旁边听,越听,脸色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