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月出云归 > 90. 第 90 章
    月今朝的神情如此笃定,风神佑不由得想起那一日,他明明已经追上了月出云,可她不愿回来。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月清河之死,他愿意退让,他不会逼迫,他可以等待,为什么还要如此决绝?不留一点余地。

    风神佑看着月今朝仇恨的眼神,虽然她极力掩饰,她的目光之中确有恨意,也许所有问题的纠结点都在她身上。

    “月今朝,你恨我?”

    月今朝陡然一惊,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隐瞒,她大声说道:“你杀死了我爹,难道我不应该恨你?不仅我恨你,我阿姐也恨你。”

    “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月今朝冷笑,“我对阿姐说,如果她嫁给你,我就死在她面前,所以你不要痴心妄想,阿姐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让她离开你,离开长安,去往漠北,她永远都不会回来。”

    月今朝一股脑儿说出来,也不管这些话,会不会激怒眼前这个人,她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郁结于心,现在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吐出来。

    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爹,同时也失去了姐姐,现在她只有一个人了,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所导致的。

    风神药沉默片刻,冷不防地笑了起来。

    月今朝神情戒备,“你笑什么?”

    “月今朝,你说的对,我害死了你的父亲,你痛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竟这么坦然,既不狡辩,也不推诿,月今朝心中犹疑。

    风神佑走到她身前,从袖子掏出一物,放到月今朝的手中。

    月今朝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越发警觉,“你想干什么?”

    风神佑神情淡薄,“你不是恨我吗?我现在就给你机会,来吧,杀了我,为你父亲报仇。”

    月今朝赫然拔出匕首,剑刃出鞘,寒光凛冽,她抬起手臂,可手中的利刃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她的手在颤抖,整个身体也在颤抖。

    月今朝紧咬牙关,想要控制身体的颤抖,想要把这把匕首刺入对方的胸膛,已经无数次,心中纠结着痛苦愤恨,幻想有一天能够将对方一刀刺穿,为父报仇,现在幻想即将变成事实,她却怎么也动不了手。

    风神佑语气凉薄,“怎么还不动手,是不敢吗?”

    月今朝手中的匕首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她发现自己没有先前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了,她从来没有杀过人,抑制不了内心的惧意。

    风神佑的眼神并不犀利,却有洞穿一切的觉察,“你不敢杀我,是因为害怕杀人?还是因为怕害怕杀了我你也会死。”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劈下,月今朝瞬间脸色惨白,冷汗淋漓,她大喊道:“你胡说,我什么也不怕,既不怕杀人,我也不怕你。”

    “你当然不怕我,你怕的只是我的身份。”风神佑一字一句,居高临下,“你不敢找我复仇,所以,你利用你的姐姐来报复我,不是吗?”

    月今朝抖得像一片风中摇摆的树叶,她厉声尖叫,“不是这样的。”

    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残忍,简直如同厉鬼一样的可怕,似乎洞穿了她内心之中最隐秘幽暗的角落,洞穿了她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月今朝,你视我为你的杀父仇人,可是你不敢找我报仇,你便利用了你的阿姐,你是让她离开了我,离开自己的国家,在异国他乡漂泊,永远都不能够回来,你对得起你的姐姐吗?”

    风神佑不需要用实质的匕首,他的言语如同利剑,扎在她的胸口上,让她无法面对,喘不过气来。

    她真的是他口中那样的人吗?月今朝自认,不,不是的,她才不是那种胆小怯懦,卑鄙无耻的人。

    “我没有利用阿姐,你杀了她的亲叔叔,她怎么能和你在一起?”月今朝大叫,“陆镇野原本要找的人就是你,他想要报复的人是你,是你将灾祸引来,你害了阿姐,害了我们家,你还能和我阿姐心安理得的在一起吗?”

    风神佑嗤之以鼻,“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她是你的亲人,难道不是我的亲人?她还是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你不了解我和她的感情,我们之间的羁绊。”

    “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阿姐已经走了,萧廷渊喜欢她,即使远在漠北,有萧廷渊在,阿姐也会幸福。”月今朝狠狠说道:“你能怎么办?”

    “你认为出云和萧廷渊在一起会幸福?”风神佑反问,他的表情很奇怪,“你难道不知道,陆镇野仇恨的人除我之外,还有萧廷渊吗?”

    月今朝茫然无措,不明所以。

    “萧廷渊和陆镇野曾经是朋友,为了回国,萧廷渊背叛了朋友,你觉得陆镇野是更恨我一些,还是更恨萧廷渊?你以为他所做的那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我一个人?”风神佑道:“萧廷渊已然做了对不起朋友的事情,再次见面,又心生妇人之仁,收留陆镇野,把他藏在便馆之中,逃离官府的追捕,留下了这样一个祸根,最终殃及了出云和月清河。这样算起来,萧廷渊算不算是你的仇人?你为了报仇,以命要挟让月出云离开我,投入你另一个仇人的怀抱,岂非可笑?”

    风神佑每说一句,月今朝的脸色变得越白。

    她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作茧自缚吗?月今朝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几乎咬出血痕。

    “你不要以为这样说,你就可以和阿姐在一起。”月今朝大声道:“阿姐在漠北,她不会回来的,你永远都无法得到她。”

    “谁说的?”风神佑神情轻蔑,他的语气甚至是轻柔的,“无论她在什么地方,去往何处,即便身在异国疆土,我也会寻她回来。”

    “你不要自以为是,我阿姐不会和你回来的。”

    风神佑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她胆寒发颤,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她心底浮现。

    此时的月出云,正在漠北开办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间私塾。

    一开始,她便干劲十足,可是,根本没人入学。

    望着空荡荡的教室,月出云沉呤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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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一拍,决定亲自去招募学生,挨家挨户去上门推销自己。

    人们见这个来自异国的女子竟然会这么流利的漠北语言,惊奇不已,在月出云极力推荐之下,也许是为她锲而不舍的行为所打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被她的厚脸皮烦得不行,居然陆陆续续有人将孩子送进她的私塾。

    虽然只有八个学生,月出云已经很满足了。万事开头难,只要有学生,即使只有几个,那也是成功的开始。

    月出云的教书生涯就这样开幕了。

    虽然只有八个学生,月出云依旧谨慎对待,每日勤勤恳恳备课。

    过不了几日,这些学生父母主动找月出云,提了一个要求,希望她能教这些孩子启国语言。

    月出云自然满口答应,这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只是她心里奇怪,这些小小年纪的漠北孩童怎么想学习外国语言呢?

    很快,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那是一日勒托来她这里闲坐时,两人聊到了这个话题。

    “大王现下正在推行改革,所用的制度政策很多源于启国。朝堂上,大王也大力推举学习启国官方语言,为的是更多了解启国的文化和政策,取长补短,用于发展本国。所以有很多官员,甚至于民间的百姓,现在也开始学习启国语言。”

    月出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勒托放下手中的茶盏,“大王推行改革,这是有利于国家的,却偏偏阻碍甚多。”

    月出云道:“历来变革总是会受到很多阻碍,改变既有的习惯并非易事。”

    “不仅仅是习惯。”勒托道:“这里面牵扯到利益,那些保守派,抱持老旧的思想和观念,怎么也不肯改变,真是头痛。”

    勒托大概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可以倾诉,忍不住一吐为快。

    “萧廷渊这个漠北王当得不容易,应该很辛苦吧?”

    “何只辛苦,简直举步维艰。”勒托道:“若不是有他舅舅全力支持,又掌握着国家的军权,只怕更是难如登天。”

    “难道除了他的舅舅之外,就没有别人支持萧廷渊改革吗?”月出云道:“这不成了孤军奋战吗?”

    “有是有一些朝廷的新贵,他们倒是支持改革,因为这些改革是最有利于他们和百姓的,可惜这些人并不掌握着重要的权力,说话的音量太小。”

    月出云道:“那就只能等待了,等改革的措施遍及漠北所有的民众,享受到这些改革的好处的人越多,我想支持萧廷渊的人也会越多的。”

    勒托点头,“大王需要的是时间啊。”

    经常光临月出云私塾的,除了勤托外,自然还有萧廷渊。

    月出云除了每日教书之外,就是与他们二人来往,时间飞快,转眼半月过去。

    又一次,勒托来月出云这儿喝茶,可却心神不宁,欲言又止。

    “勒托师傅,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月出云看出他心事重重,开门见山问道:“是不是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