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云只能待在家里面读书,学习礼仪,好在她以前在宫中待了近十年,对于礼仪方面都颇有心得,学得并不困难,就是比较无聊。
教她礼仪的是许久未见的卫姑姑,长宁去世之后,这是月出云头一次见到长宁身边的人,心情自然高兴。
卫姑姑依然如故,神情严肃,没有任何故人久别重逢之感,对于长宁绝口不提一句。
月出云不忿,卫姑姑又没老到记不起事的地步,何至于此。
卫姑姑表明自己的道理。
“公主已经去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卫淑珍的面孔依旧是那样的严肃古板:“您现在即将成为未来的太子妃,应该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殿下的身上,好好服侍殿下,不要辜负殿下对您的一片心意。”
卫姑姑说这些话实在太无情,她只为风神佑着想,全然忘记了长宁。她明明是长宁的奶娘,看着也非常疼爱长宁,为何在长宁去世不过两年便将长宁忘得一干二净,这未免太过冷酷。
月出云对卫姑姑一向是又敬又怕,就好像年幼的学生面对严厉的夫子。可她现在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卫姑姑,你也未免太过健忘。”
卫淑贞没有生气,“月姑娘,太子殿下长得与公主一样,见了他,我就跟见到公主一样。”
月出云凄然,她觉得卫姑姑只是在找借口,风神佑与长宁长得再相像,毕竟是不同的人。
长宁的奶娘都对长宁忘得这么快,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也会把长宁忘记?不,不会的。她会一直记得长宁,只要她还活在世上一天,她就会将长宁放在心上。
作为待嫁的新娘,原则上月出云是不见外客的,但原则是原则,事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例如,月出云是不能私下与风神佑见面的,风神佑却总是找机会过来,他总是无视卫姑姑的明示暗示,只要逮着机会,就要月出云多多相处。
月出云则顺势而为,毕竟被关的久了也会有逆反心理。
两人就在卫姑姑眼皮子底下谈情说爱,你侬我侬,肉麻兮兮。
卫淑贞最后实在看不过眼,有一天找月出云谈了一通。
第二天,太子殿下来的时候,月出云对他说:“风神佑,你下次不要来了,卫姑姑跟我说了好几次,这不合规矩。”
“你不用理会她的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封神佑道:“难道你不想见我吗?”
“想啊。”月出云毫不犹豫地点头,神情坦荡,没有任何羞涩遮掩。
“有多想?”
“日也想,夜也想,醒来时想你,睡觉的时候也想你,梦里也是你,时时刻刻都是你。”
月出云口中甜言蜜语,风神佑心底亦是甜蜜蜜。
“我也一样。”风神佑牵着月出云的手,双目亮晶晶。
月出云道:“风神佑,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能不能出去?”月出云抱怨,“老是关家里太闷啦。”
风神佑迟疑,“这是启国习俗,所有待嫁的新娘子都必须待在家中,不便出门。”
月出云道:“凭什么你能出去,随意走动,自由自在,吃喝玩乐,而我就只能待在家里,对着墙壁,不是读书就是学习礼仪,你倒是潇洒快活了,这不公平。”
这两年来的宫外经历,虽然有许多艰辛困苦,但也让月出云见识到更为广阔的天地,她的心再也没法像当初在宫里一样。
“我可没有出去吃喝玩乐。”风神佑反驳,“每天都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很忙,除了皇宫之外,我就只来见你,其余饮宴应酬一概不去。”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比我快活。”月出云道:“离我们正式成婚还有好几个月呢,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闷在家里?我要出去散散心,待在家里太无聊啦,我一定会闷死的。”
风神佑想了想,然后笑道:“行,我有办法了,你先等等。”
月出云一等便是两天,护卫换了一批人,都是风神佑调换过来的东宫待卫。
月出云得知后,光明正大就要从大门出去,然而又被客客气气的请了回去。
“月姑娘,你不能从这道门出去。”
月出云郁闷,这就是风神佑想的办法,根本就没有用嘛。月出云右手支着下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不能从门出去,那可以从其它地方出去了。
月出云和月今朝两人偷偷在后院架了一道梯子,月出云翻过墙,墙外并没有以往轮守的待卫,只有一个风神佑。
他抬头望向她,笑容绝美,月出云在昏眩中,欢欢喜喜跳入他的怀中。
风神佑精准的接住从天而降的佳人,月出云站稳时他便松开手,十分规矩。
月出云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即希望那双手能够多停留一下,又害怕对方越过某种界限,至于这个界限到底是什么?月出云也不知道,对方每次都那么正人君子,反而让月出云有些失落。
我到底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月出云觉得自己简直有毛病。
“风神佑!”月出云唤住走在前方的男人。
“嗯?”风神佑转头。
月出云踮起脚尖迅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风神佑呆了,脸红了。
“风神佑,我这样,你可喜欢?”月出云问:“你会觉得我轻浮吗?”
风神佑摇头,动作僵硬不自然,好像还未从方才的碰触中回过神来。
月出云得意地笑起来。
月出云以这样的方式,好几次溜出家门,巡视的侍卫都远远站着,只当没有看见,因为通常在墙外守候的都是太子殿下。
月出云是在午睡时间选择溜出去,月今朝给她打掩护,卫姑姑似乎从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连好几日,风神佑没来,月出云无聊,决定一个人偷溜出门,她轻车熟路爬上围墙,跳下来时,她碰到了一个人。
“出云,你在干什么?”顾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方才翻过的围墙,一脸的惊讶疑惑。
“嘘!”月出云食指抵在唇间,把他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我正要出门。”
“你这叫出门?”
月出云摊手,“没有办法,我不能走正门呀,守卫不让我出门。”
顾淮不赞同道:“出云,你这样要是被发现了,怎样向人交代?”
“向谁交代,风神佑吗?”月出云不以为然,“这是他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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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是他给我想的办法。”
顾怀眉头微皱,“真是胡闹。”
月出云笑道:“你是说我胡闹,还是说他胡闹?”
顾还没有回答,只是说:“出云,快回去。”
“我不回去。”月出云道:“我都被关在家里五天了,天天都在学规矩,这不准做,那不准做,都要无聊死了,你不可怜我也就罢了,还要让我回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就只出去半个时辰,马上就回来了,卫姑姑也不会发现,她以为我在睡觉呢。”
顾淮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你想去什么地方?”
月出云笑颜逐开,“我就想随便走走,你陪我一起去吧,我们去喝茶。”
到了茶馆,两人找了一间靠窗的位子。
顾淮心头懊恼,月出云现下身份特殊,她是未来的太子妃,不仅与风神佑不能见面,与其他外男更不可以见面了,于礼不合。
他本该严辞拒绝的,可迷迷糊糊,怎么就随月出云到了茶馆呢?
哦,对,他有事要告诉月出云,顾淮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出云,萧庭渊要来了。”
正在为两人斟茶的月出云喜出望外,放下手中的茶壶,问道:“你是说萧廷渊要来中都,我没有弄错这个意思吧?”
顾淮点头。
启囯皇帝皇帝陛下50岁寿辰,他国派使臣祝贺,漠北王则亲自担当使臣,前来祝贺,倒也显得有诚意。
大多数人想的是漠北王差点成了启国皇帝的女婿,亲来祝贺,也情有可原。
“我还以为这辈子难以再见,谁知他会来中都。”月出云道:“顾淮,你是他的师兄,想个办法把他约出来,我们三人聚一聚,来一场故人重逢。如何?”
“不行。”顾淮想也不想便拒绝,“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他是漠北王,你们要见面,只能在公开场合,若是私下见面被有心人知晓,必然会引来非议。”
“顾淮,你怎么这么死板呢?”月出云道:“公开场合下见面能说什么话,全都是场面话,再说他是来参加陛下寿辰的,我根本没被邀请,怎么会见得到他呢?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与他相见了,之后他回漠北,我在启国,从今以后,或许一生中都不能再见这位朋友了,顾淮,你就不能帮一帮我吗?”
顾淮闭口不语。
“好吧,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自己想办法。”月出云道:“我不为难你。”
顾淮苦笑,他哪里是怕为难呢?他害怕的是出现差错,不小心害了月出云。可月出云是个倔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必然不会更改,与其如此,不如让他来分担责任。
“出云,你想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萧廷渊,我把他约过来。”顾淮道。
“什么时间由你们定,至于地点,”月出云环顾四周,满意的点点头,“就在这间茶楼,我比较熟悉,三楼有雅间,我和风神佑都来过好几次了,这里人少,不会有人注意的。”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顾淮再一次叮嘱,“等我消息,你一个人可千万不要冲动,现在你的身份不一般,一举一动容易受人注目,小心为上!”
“好。”月出云微笑,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