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云醉醺醺回到药王谷。
她与叶行舟喝酒了,桃源镇地处漠北与启国交界处,酒综合了两国特点,比较烈,一不小心便喝多了。
叶行舟亲自把她背回来,喂她醒酒汤,围在床头殷勤照料。
顾淮也在一旁,见月出云喝得这么醉,既心疼又有些气恼。“叶公子,出云不会喝酒,你怎么让她醉成这样?”
“顾先生,你是在责怪我吗?”
叶行舟神情似笑非笑,语气像是在嘲弄,他以什么立场说这番话来。
顾淮气息微滞,现在的他只是月出云的朋友,不是未婚夫,他没有资格管太宽。
叶行舟用拧干的湿帕子擦拭月出云脸颊,温热的帕子敷在肌肤很舒服,月出云下意识像猫儿一般,蹭了蹭叶行舟的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神志还是醉的,眼睛却很亮,“叶行舟,今天真是太开心了,明天我们再去喝酒。”
叶行舟俯身,语气轻柔,“好,我们以后再去。现在感觉如何,头还疼不疼?”
“不疼,就是想睡觉。”
“那就睡吧。”叶行舟拨开月出云额上凌乱的发丝,将其整理好,压在耳后。
月出云乖巧闭上眼睛,不一会就彻底进入睡眠。
两个男人同时出屋关门,房檐之下,顾淮道:“叶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月出云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很单纯。”叶行舟道:“不过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会娶她吗?”
“当然。”叶行舟道:“我对她真情实意。”
“叶公子,你说你会娶出云,可你从来没有坦诚的表露过自己的身份,这样也能算真情实意?”
顾淮望着眼前这个男子,俊眉修目,举手投足满是贵气。他说他是富商之子,顾淮无法相信。
“即使你真心的想娶出云为妻,她也不见得会答应,她不喜欢太复杂的人与事,喜欢过的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叶行舟收敛笑容,望着慢步行走回房的顾淮,眉目阴沉。
月出云此次醉酒,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刚一醒来就看到顾淮,双目含笑,举着一碗粥。
“出云,你醒了,睡了这么长时间,肚子应该饿了,喝点粥,先垫垫肚子,一会就吃午饭了。”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金黄的米粒,香甜的味道,勾得月出云肚中馋虫大动。
月出云间了一下,“顾淮,这是你做的吧,不像扶风做的味道。”
“他做的不好吃。”顾淮说得直白。
药王谷负责做饭烧菜的是扶风,但他厨艺一般,只是勉强可以入口。
顾淮的厨艺比起扶风就要好上很多,出云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
待她放下碗,顾怀这才问道:“出云,昨日你怎么喝醉了?”
月出云笑容满面,“因为有些事情想通了,所以很开心。”
顾淮略一沉思,便明白月出云所指,“是不是叶行舟解开了你的心结,对于长宁公主,你已经放下了。”
“我不是放下了,我只是想通了,我怎么可能放下长宁呢?”月出云道:“只是以长宁的性格,她一定不愿意我这般悲痛忧伤的,说了也奇怪,我以前怎么一直就无视呢?他这样一提醒,我便豁然开朗,拔云见日,心头便轻松了许多。”
“那就好。”顾淮依旧那样温柔地笑着,“你能想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月出云重重地点头,双眼晶亮。
月出云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喜好寂静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更喜爱热闹。
药王谷太幽静,偶尔待待还可以,时间一长,月出云便觉得闷。
顾淮腿脚不便,没法陪她去镇上玩,叶行舟出现的及时,两人时常相约去桃源镇。
桃源镇并不特别大,也就一万多户多人家,地处漠北、启国交界处,衣食住行都带有两国融合的特点。
月出云与叶行舟,今天一早便桃源镇逛集市。
她在摊位上发现一个木质的砚台,造型是展翅高飞的鹤,雕工的技艺虽并不特别的精湛,但造型优美。
月出云伸手拿起这个砚台,仔细欣赏,多数的砚台基本上用石头或陶器制做,木制的砚台十分少,因为容易浸墨,实用价值不大,多数用来观赏。
“出云,这只砚台雕工不怎么样,但是构造颇有几分趣意,”叶行舟道:“你喜欢吗?”
月出云点点头。
你若喜欢,我就买下送给你。叶行舟正想着怎么把这层意思表示出来,月出云说:“顾淮一直喜欢收集各种砚台,这只,是带回去送给他的。”
明知月出云对顾淮只有朋友情谊,叶行舟还是胸口泛酸,以前,月出云最看重长宁,而现在,他与月出云在一起,月出云却不时会提及顾淮。
月出云拍了拍放在包袱里的砚台,对叶行舟笑道:“我们去喝茶吧,今天我请客。”
月出云用顾淮的钱无所顾忌,却与叶行舟分的很清楚,如果前一次叶行舟请客,那么下一次月出云就要请回来。
叶行舟对此非常不爽快,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慢慢来,急不得。
这个时辰,喝茶的人有点多。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因为人多,叶行舟并没有将头上戴着的幂篱摘下。
这一男一女颇为惹眼,从外形上而言,叶行舟身姿高挑,一袭白衣,头上戴着白色帷幔的幂篱,不见容貌,更显气质出尘不凡,身边的蓝衣少女,圆圆的眼睛,黑溜溜的眼珠,笑容可掬,让人一见就觉得心情很舒畅,这样的组合自然是非常打眼的。
店小二从两人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月出云与叶行舟刚坐定,他就殷勤的跑上来招待。
“两位客官,想要喝点什么茶?”小二如数家珍,将店内的各种茶饮介绍了一番,极力要将他们店内最贵的茶推荐给这两位客人。
“这款一念春生是现在中都城最流行的茶,两位客官要不要尝一尝?”
“中都城现在最流行这个茶吗?”月出云道:“那就来一壶吧。”
“好嘞。”店小二以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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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速度将茶送上来,笑容殷勤,“两位请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等到温度适宜之时,月出云品尝了一口,发现根本就不是那边的味道。
月出云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叶行舟察觉到她的失落,“出云,你若想要中都城出产的茶叶,我那里还有几包,回去的时候我给你送来。”
“多谢,”月出云好奇问道:“叶行舟,你是中都京城人氏?”
叶行舟微微颔首。
月出云笑起来,所谓他乡遇故知,便是这样的情况吧?
“没想到我和你还是老乡呢。”月出云对叶行舟更添亲切之感,“你住在中都城哪里?
“城北。”
“城北是好地方啊。”月出云道:“启国的皇宫也位于城北方向,那一片区域都是达官显要,豪门贵族聚集的地方。”
月出云心想,叶行舟家里恐怕不仅仅是商人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官宦背景。
“那你呢?出云,”叶行舟道:“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大老远的离开长安城,来到桃源镇这么偏僻的地方?”
月出云随口胡诌,“我对外面的世界好奇,想出来走走,见识见识罢了。”
“那你父母亲人呢?”叶行舟道:“你孤身一人在外,不怕他们担心吗?”
“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她的情况不宜多说,月出云转移话题,“你别老是问我,能说说你的情况吗?”
“我与你一样,母亲早早过世,父亲独自拉扯我长大。”叶行舟道:“我有一个妹妹,不久前去世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兄弟姐妹。还有,我今年23岁,未婚,家中也没有为我定亲,我也是独身一人。”
即使隔着帷幔,月出云都能感觉到叶行舟目光灼灼,十分有热度。
真是相遇不逢时。月出云想,若他长得不那么像长宁,若她与他是在中都相识,这样一个人向她表达好感,她一定接受,单论人品,叶行舟也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可是现在……唉!!
“叶行舟,我俩现在是好朋友。”月出云靠近他,隔着白色幂篱,低声道:“有些事情我也不隐瞒你了。”
她靠他这么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吐息,叶行舟心猿意马,喉节滚动,他掩饰般的咳了咳,问道:“什么事,很严重吗?”
“很严重。”月出云郑重其事:“其实我是一个逃犯。”
“……”
“真的,你不要不相信。”月出云道:“你不要对我有那样的心思,我和你是不会有结果的,我会连累你,甚至你的家人。”
她身上可背负着抗旨不遵、擅离职守的双重罪名,虽然目前为止,没有通缉令发下来,可是一旦她被认出来,只怕事情就不好说了。
叶行舟道:“不论你是犯了什么罪,惹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解决。”
“这事你摆平不了。”月出云摆摆手,除非长宁复生,否则她的困境没法解决。
月出云有几分凄然,她现在是有家归不得,也许一生都回不了中都,必须隐姓埋名,飘泊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