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月出云归 > 12. 第 12 章
    燕姬是漠北王新近最为宠爱的妃子,就是因为她的挑唆,阿穆尔才被送往天启为质。

    燕姬两字,让阿穆尔的双目瞬间变得锋锐,原本浅绿的眼眸变作了深绿色。

    勒托的话有些夸张成分,阿穆尔毕竟是漠北的王子,天启国不会对他们不管不顾的,毕竟若是漠北王子真死在了天启,这可是会挑起国际纠纷的,搞不好两国便会再度爆发战争。

    勒托想用燕姬激发阿穆尔的斗志,这两个字也确实挑动了阿穆尔的情绪,他对燕姬不可谓不痛恨。

    可这仇恨很快又被另一种更为萧索的情感所覆盖,比起燕姬,他更难过的是父亲对他的态度,如此无情。

    幼儿时悉心教导,父子之情,就如此轻易的败给了男欢女爱。

    阿穆尔眼睛的眸色慢慢变淡了,他又恢复成原来那副漠不关心,无动于衷的模样,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勒托无可奈何,自从离开漠北来到启国皇宫之后,王子就变成了这样,似乎某种生机从少年的身体里消失了。

    勒托很担忧,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让王子振作起来。

    不禁意间,勒托想到那个能够听懂漠北语言的小姑娘。

    即然王子不想去拜会长宁公主,勒托决定独自一人去,毕竟公主救了王子,这是事实,若不去道谢,倒显得他们漠北不讲礼数。

    天启国的人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将他们漠北人视为蛮夷,勒托可是见识过的。

    听风苑距离永寿宫并不远,绕过一个湖泊,几座假山,跨过一个长廊,便是公主的居所。

    今日休息,闲来无事,月出云与长宁便下棋打发时间。

    “勒托是谁?”长宁手指夹一枚棋子,并不看身后的内待,只是专注棋枰,“不认识,把他打发走。”

    “等等,长宁,我跟你说过的,”月出云道:“勒托是漠北王子的师傅,他今日过来肯定是特意来向你道谢的。”

    长宁眉头一皱,手上的棋子扔进棋盒,不耐烦道:“好好一个休息日子,偏偏有不识趣的人来打搅。”

    “长宁,你就见一见他吧。”月出云道:“不耽搁什么时间的。”

    “那就宣他进来吧!”

    勒托第一次见到长宁时,与大多数人的反应一样,为这位公主异于常人的美所镇摄。

    可是过于美丽的事物,有时会让人觉得不祥。

    当今天启国皇权旁落,有名无实,若有一天,连这名份也没有了,这位美丽的公主又会在何处?

    “勒托师傅,公主在问你话呢?”月出云以为勒托没有听懂长宁的话,用漠北语又翻译了一遍。

    勒托正了正衣襟,拱手行礼,“殿下,承蒙上次仗义相助,我与王子感激不尽。”

    勒托的中原语说的并不标准,只会几句简单的问候语,这几句还是学了好久,仍然说得磕磕碰碰,

    长宁听得直皱眉头,她坐在塌上,并不起身,只是挥了挥衣袖说道:“不必客气,不举手之劳,你家王子伤势应该已经好了吧?”

    月出云把这句话翻译给勒托听。

    勒托点头,“多谢公主关怀,王子的伤已经全部好了。”

    “那就好,”长宁神情淡然,“你们远道而来,不知住得是否习惯,有什么不便的,尽可提出。”

    这句话正中勒托下怀,他再度拱手,“殿下好意,勒托心领,今次前来,确实有一事,烦请公主帮忙。”

    长宁心中骂道,不过客气而已,对方就蹬鼻子上脸了,不过话都说口了,也不好把话收回来,“什么事,你说吧。”

    勒托便将陆镇野这几日针对听风苑的事说了一遍。

    “殿下,我们初来启国,不小心得罪了大将军之子,他处处针对我与王子,还请公主向大将军美言几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他多多包涵。”

    长宁听完月出云转述,怒了,这么些年来,大将军一家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嚣张,真当自己是天启名正言顺的主人了吗?逆臣贼子,长宁眼神冰冷,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

    月出云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肩上,“长宁,勒托师傅还在等你回话呢。”

    月出云关切的眼神,让长宁理智瞬间回笼,他压下心头怒火,语气平静,“你们远来是客,在宫中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那是我们做主人的失礼,阿穆尔王子的事,我会禀告父皇,你且放心,事情不日便会解决。”

    “即如此,那便多谢殿下了。”

    勒托又一次拱手致谢,并且心下思量,传闻长宁公主性格暴烈,行事恣意,可现在看来,传闻也不一定可信,这位公主小小年纪城府却深。

    即将离去时,勒托对月出云道:“月姑娘,那日多谢你来看望王子。”

    “不用谢,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月出云非常的坦白。

    “月姑娘,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答应?”勒托道。

    “什么事?”月出云好奇。

    “月姑娘,我与王子初来乍到,言语不通,诸多不便,希望月姑娘能教我们中原的语言。”

    月初云受宠若惊,有人居然来找她当老师?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每天放学,我会抽半个时辰去你们听风苑,你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就这么说定了。”勒托也很高兴,“多谢月姑娘。”

    送走勒托,月出云与长宁再次在院中下棋。

    得知月出云要去教那两个漠北人,长宁很不快意。

    “宫中精通漠北语的又不只你一个人,他们大可去找别人,为什么非得找你?”

    月出云歪着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恬不知耻的说道:“勒托师傅一定是觉得我学问出众,心地又善良。”

    “……”

    春晖苑授课六日,休息一日,月出云也这么安排她的授课时间。

    突然间,由被教的学生变成了别人的老师,月出云还是很兴奋和激动的。

    “长宁,你说,我应该用什么做教材最好?”月出云一边翻着书架上的书,一边问道。

    长宁有些爱理不理的,打着哈欠,随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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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清楚,你自己决定。”

    月出云看着书架上那一排排书籍,食指一本一本的滑过去,眼睛一亮,抽出一本。

    “有了,就用论语,我们小时候上课时,老师最开始给我们上的也是论语。”

    长宁懒懒说道:“不错,孔老夫子的言论,圣人之言,确实应该让这些异族人学习学习,接受教化。”

    “那就这样决定了。”月出云随手翻着书页,“这一本几乎可以教好几个月,即可以教他们识字,又可以向他们传播仁义礼信,如此,两国邦交正常,以后就不会发生战争了。”

    长宁嗤笑,“要是学了、读了《论语》就不会发生战争,那中原地区早就没有王朝更替了。”

    “长宁,你怎么老是挑我的刺,打击我的积极性。”月出云嚷嚷道。

    “谁让你要去教他们的,你把原本属于我的时间都分给他们了,我还不可以表示一下不满?”

    月出云把书放回书架,坐在长宁右侧,挨着她的肩膀,数着指头,“长宁,你看,我们吃、穿、住、行几乎一整天都待在一起,这还不够啊。”

    “胡扯,谁和你睡在一起啦?你不要乱讲。”长宁立刻纠正,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脸红了起来。

    “半年前我们还不是偶尔还睡在一起的吗?”月出云道:“后来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死活不肯了,否则,我们还可以彻夜聊闲、说悄悄话。”

    月出云一脸遗憾的表示。

    “我们长大了,当然不能在一起睡了。”长宁不自在道。

    她将胳膊从月出云的怀中抽出来,走到窗下,任由窗外的凉风吹上脸颊,脸上的热气慢慢消散。

    月出云茫然不解,“长宁,长大了和不能睡在一起,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你别问那么多。”长宁道:“你只要记着,到了听风苑,除了授课外,不许久待。”

    “行啊。”月出云笑咪咪,点头答应。

    长宁公主吃软不吃硬,最好不要正面与她硬刚,几年相交,月出云早已学会不与她直接争辩。

    第二日,月出云放学后直奔听风苑。

    到了目的地,开始授课时,座位上只有勒托一人,高冷的王子斜倚窗台,望着户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勒托连忙解释,“月姑娘,王子身体不舒服,过几日,他会来学了。”

    “没事,”月出云道:“勒托师傅,我们先上课,王子想加入,随时都可以。”

    窗台上的阿穆尔闻言,轻轻的冷哼一声。

    勒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月出云拿出准备好的书和讲稿,“勒托师傅,我们今天来学《论语》,《论语》是启国最基本的启蒙课本,我小时候最开始学的也是这个,勒托师傅你觉得怎么样?”

    “月姑娘,现在你是夫子,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决定,你说怎么教,我就怎么学。”

    勒托比月出云年长许多,他并未因此而托大,并未因为月出云是个年纪很小的姑娘而轻慢,反而十分谦逊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