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似乎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刻薄话。
却只化作一声冷哼,“你真敢穿。”
眼神怒意未消,却混进了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被这身礼服猝不及防烫了一下,又像棋手发现棋子自己跳出了棋盘。
几位年长的婶娘交换着眼色,低声嘀咕:
“这大少爷都要去接亲了,怎么还不紧不慢的?”
“就是,也不怕错过吉时!”
人群里,一个事先安排好的人快步凑到林夏身侧,
“林小姐,这人直接下来了,咱们准备的那些‘难关’还…还继续吗?”
林夏没理她。
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我面前。
看了我好几十秒,忽然扯了扯嘴角,“算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像是懒得再折腾,又像是临时改剧本。
她转身,朝主厅中央抬了抬手。
“吉时快到了,别耽误。”
好像刚刚程知羽口中那个安排了媒体、准备了悔婚戏码的人,根本不是她。
满厅宾客很快又挂起笑容。
附和着“是是是”“吉时重要”。
只有余梨和谢清荷对视了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林夏没再看她们,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这一次,冷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凝视。
“傅云深。”
她声音软了几分,“一开始,我的确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可就在刚刚,我忽然想通了,在一起三年,未来,还会有很多个三年!”
“既然如此,早结婚晚结婚,也没什么不一样。”
“既然我主动来了,我们就行礼吧。”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林夏,忽然笑了。
“行礼?”我轻声重复,望向主厅侧面,“那你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众人顺着我的目光望去。
廊柱旁的阴影里,周晴一直站在那里。
姿态是惯常等待时的松散。
此刻被点名,她才像是突然记起自己还有个角色要演往主位这边走。
没人拦她,或者说,没人想到要去拦一个傅家的顾问。
“林小姐。”走到林夏面前时停下,“我是周晴,大少爷的顾问。”
手伸进内袋,摸索两下,掏出个红本子。
她举起来对着光确认了一眼,才转向林夏,语气认真地补充:
“哦对,还是他妻子。”
她边说边把结婚证收回口袋,转向我,脸上笑意带着俏皮:
“上司,能去教堂没?再晚可该赶上午高峰了。”
我点头。
林夏脸色从铁青转向煞白。
“傅云深,你什么意思?”
她伸手就要来抓我手腕。
周晴从侧后方平移了半步,恰好卡进我和林夏之间。
角度精准,连我的衣角都没让对方碰到。
“滚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林夏声音很冷。
可是周晴有时不太听得懂人话。
我没动,她就不动。
“她?”
谢清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傅云深,你就算要气林夏,也犯不着莫名其妙雇个顾问,找别人来演这出戏吧?我们几个是死了吗?”
余梨的脸色比林夏好看不了多少。
程知羽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周晴包里那抹红色封皮。
有些愕然。
“够了!”
主位旁,父亲终于爆发了。
他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惊得满厅宾客一颤。
“傅云深,胡闹要有个限度,我没同意这门婚事!”
他剜了周晴一眼,又钉回我脸上。
“我们傅家的儿子,怎么能娶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
随便找个人结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保住我的继承权。
他也意识到了。
开口就是刁难:“一个莫名其妙的顾问?你知道她什么来历?什么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