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意语气忽然变了调，盛乔乔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把手机页面缓缓递到程书意面前。
“我就是刷到了这个新闻。”
对港城裴家，程书意没有深入了解过，他们家的人除了裴宴礼是公开亮相的，其余人都鲜少露面，给人感觉十分神秘。
而这个视频里的素材也没有裴家的任何一张脸。
裴家老爷子应该是路野的某个亲人，不知道是爷辈的，还是父辈的。
想到路野一声招呼不打的就走了，想必是因为这件事。
“程小姐，怎么了？”一旁的盛淮看出程书意有点走神的状态，低声询问。
程书意摇头：“没事，港城很久不出这种新闻了。”
“裴家老爷子算半个红顶商人，听说有九十岁了，有什么风吹草动，必然会惊动各路媒体。”盛淮接起她的话，慢条斯理地解释。
看着程书意对这个信息一无所知的模样，盛淮也有些不太相信。
按理说，程家老爷子也是白手起家，对上个世纪有名的资本企业家应该多少能了解一些。
而程书意对此似乎感到十分陌生。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关于港城的一切，我爷爷以前没有讲过，以前口岸没有开放，他们也没有机会跟港城有什么生意往来。
后来程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二十年时间利用房地产迅速崛起，足够富有时，也就不会再仰慕曾经辉煌的资本家。
或者说，爷爷一直就不喜欢港城那边的生意人。
“现在知道也不迟。”
程书意点了点头：“看来以前裴家老爷子对国家有不小的贡献。”
做生意的人喜欢营销，也喜欢张扬，做这样的事只要扣上爱国企业的帽子，企业肯定更加乐观。
但裴家从来没有拿这个营销过。
“是的，有些事是冒着得罪当时一些人的风险做的，所以不能曝光。”
“是我孤陋寡闻了。”
“哥，我听说港圈那边挺喜欢冲喜的，这次裴家老爷子病危，裴家是不是马上又要有喜事了？”盛乔乔笑着插话进来。
盛淮点头：“好像是有这个传统，这也算是他们那边的特色。”
程书意一颗心不受控制地不断下坠，冲喜？
裴家有哪些人，外界都一无所知，但路野也是裴家的人。
“要我送你回去吗？”盛淮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心不在焉的程书意短暂的回过神，摇头：“不了，一会儿艾青会过来接我。”
“可是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盛淮的话刚落音，程书意就是收到了艾青的消息。
程书意轻吸了口气，挽唇，然后缓缓起身：“有一点不舒服，但能克服，下午我的工作行程有点多，可能就没办法陪两位了，我的助理已经到门口了。”
盛淮跟盛乔乔也跟着起身，兄妹俩送她到了门口。
“不用送了，你们兄妹俩应该也好久没见了，好好叙旧。”
说罢程书意拉开门就出去了。
盛乔乔盯着程书意的背影在走廊的拐角消失，扭头看向盛淮。
“哥，程小姐不会多想吧。”
盛淮淡淡瞥了她一眼，关上门：“谁让你多嘴的。”
“啧，有些事有人不让传到她这里来，她就会被蒙在鼓里，你想想，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如果知道被自己身边的人耍的团团转，该多生气？”
“那你也不能胡说八道，是不是要结婚冲喜都还不一定，而且也不见得就是路野。”
盛乔乔饶有兴味地注视着面前的盛淮，这个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德行，对谁都挺好的。
但这个程书意是让他多花了一点心思的。
也不光光是为了两家公司能合作。
“程小姐这样的女人当合作伙伴没的说，可是做妻子，她的风头就可能盖过你，光是这一点，我妈就不会喜欢。”
盛乔乔收齐了自己那副活泼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给盛淮分析。
出于利益目的也好，出于喜欢也好，盛乔乔其实都不太看好。
只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参与过家族利益规划，她的个人看法自然也就不重要。
可能社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也的确需要和那些商人走得近一些了吧。
“好了，我跟程小姐还没有熟到可以马上谈婚论嫁的地步。”
盛乔乔撇撇嘴：“那倒是，人家压根也不喜欢你，哥哥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她差点说的更难听，程书意身边的那个路野，除开港城那层身份，其余条件都很顶。
还年轻，程书意又不差钱，当然知道该选哪个。
程书意从吃饭时的地方出来就上了车，艾青习惯性地从后视镜里先观察程书意的脸色判断她此时的心情。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隐隐感觉有点皱眉。
“程总，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半个小时？”
程书意：“不用了。”
一个下午四五个小时的时间，程书意见了差不多三四波人。
精力高度集中后，对港城那边的事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傍晚时分，结束一整天工作的程书意坐在车里，眉眼间难掩疲态。
艾青递给了她一个保温杯。
“您一下午都没喝一口水，这是润嗓子的。”
程书意接过保温杯在手里把玩着：“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消息进来么？”
艾青顿了顿，道：“有，不过，您不一定想听。”
“什么事还是我不想听的？”
“路总昨晚让人补了梁婉婷在慈善晚宴吐出来的五百万。”
程书意混乱的心倏地一沉，她似是有些不信。
“确定？”
“是的，梁家在江城的账户我让人在跟踪，那笔钱是从丰蓝科技过到账户的。”
程书意沉默良久，笑了一声，路野在她面前是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但她心里却有种形容不出的难受。
“程总，他们毕竟是港圈的人，和我们的圈子不一样，也许是路总不希望因为这事给您招来麻烦……”艾青感觉出来程书意情绪似乎有点波动，下意识出声安慰。
程书意看着艾青，认真地问：“我看上去，是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