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神情一僵,低声解释:“你误会了,早上我已经配合警察把她带走调查了,书意,这件事我一定不会有任何私心。”
他急着表忠心,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跟叶筝筝之间的关系中挣脱出来。
程书意抬手推开了路野送到嘴边的一勺粥,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她怀着孕,你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这么做,让外面的人怎么看你?一个本性凉薄的人,如何能坐稳副总这么重要的位置?”
齐越大约没想到程书意会是这个态度,她甚至还为叶筝筝说了两句话。
叶筝筝都这么干了,她怎么还能有这份大度?
他很难理解程书意的脑回路。
当然也没有把程书意这些话的重点听进去。
程书意看着他这个蠢样子,本就有点疼的脑袋更疼了。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
“书意,是她伤害你在先,任何惩罚都是应该的。”
程书意眉眼间的不耐逐渐明显:“你还是滚吧。”
齐越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的她不高兴了。
“书意,我……”
“滚!”程书意忽然失去了所有耐心,语气陡然疾言厉色起来。
齐越都还没能把自己准备好的漂亮话完整地说给她听,眼看程书意生气,他只能从病房出去。
“喝口水顺顺气。”路野适时地递上一杯水。
程书意对齐越发脾气,他是有点愉悦的,但又觉得这么蠢的人,程书意带起来肯定很费劲。
“你也觉得这事儿是叶筝筝一个人干的?”
“电话录音,转账记录都证明了是她买通了大厦的部分安保,给了凶手行凶的机会。”
程书意扯了扯嘴角:“反正背后真正挑唆的人也查不出来,只好惩罚她了,是吗?”
路野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脸,语气无辜:“又怀疑我?”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程书意跟路野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是夏明玥。
“路野,你先出去。”程书意抬手将眼前的男人推开了一些。
路野挑了挑眉,直起腰听话地出去了。
路过夏明玥身边时,他的目光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停留了片刻。
他又解锁了程书意身边的新面孔。
路野出去后,夏明玥进来还回头看了看门口。
“还真是帅得过分,你总是带他出席一些重要场合,你的花名都传到海城了。”
“是吗?都传我什么了?”
“说你不结婚养男宠,是当代武则天。”
程书意这种出身没办法造黄谣,毕竟从十岁开始就跟着老爷子正式亮相各个重要场合,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继承人。
那些人只能说点不痛不痒的话来阴阳她私生活不检点。
“你带来了什么消息?”程书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
“上次你给我的名单我都查过了,逐一核对过后,发现当天港城太子爷缺席了拍卖会,而这个背影没有身份。”
看似错位,但已经有了想象的空间。
程书意对此没有什么态度,打开文件袋翻阅资料。
“书意?”
“我知道了。”
夏明玥见她如此沉默,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资料最后面有一张港城太子爷的侧面照,照片中是欢乐场纸醉金迷的裴宴礼。
程书意蹙眉盯着照片中的人,照片中的男人仪态恣意散漫,左拥右抱,完全就是一个花花大少的模样。
这非常符合当年放话让她过他床上那关的纨绔大少的形象。
“裴宴礼这张照片得来的很不容易,但已经能确认路野不是港城太子爷。”
夏明玥的话没有让程书意眉头舒展开来。
没有身份,才是最麻烦的。
北城那边关注她起码她都明白是什么人,而这边,她却不知道。
见她不说话,夏明玥又轻叹一声:“如果你实在怀疑他,就不要把他留在身边了。”
“明玥,有人想要我的命,路野替我排除了大部分的危险,他这个保镖做得很称职。”
也是路野许多次的极限帮她避险,才让她心里疑虑万千。
夏明玥闻言,半天没敢说话。
看似风平浪静的江城原来也暗流涌动。
“如果他有用,继续留着也可以,只是,你还要防备他,是不是太累了?”夏明玥这次见程书意明显感觉到她脸色很差了。
而且看上去瘦了一些。
“比起无差别的防备所有人,只防备他一个,轻松得多。”
夏明玥看着她欲言又止。
“躲不掉吗?”
程书意摇头:“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他们盯着我,应该就不会有太多精力盯着我的家人。”
夏明玥不是程书意这个位置,也没有她的大局观,便只能心疼程书意如今的处境。
“那你可要好好留着这条命保护家人,你倒了,他们都得完蛋。”
程书意把看过的资料重新递回给她:“拿去烧了吧,辛苦你了。”
“好,你好好养伤,这次的案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
程书意从床上下来,嗓音微凉:“不用给叶筝筝判太狠,但要让她知道我的仁慈,不会再有下一次。”
“好。”
程书意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当然了,是她去威逼在医院挂着副院长头衔的何令仪办的。
何令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门外安静等候的路野,对程书意说:“今天早上我把你的检查报告发给你母亲看了。”
程书意的拳头猛地落在她的桌案上:“什么?”
“作为医生,我觉得你的身体状况家里人有权利知道,我自作主张是我不对,就当我得罪你了,以后你可以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何令仪的视线回到她身上,一脸坦然无畏。
程书意冷冷盯着她半晌:“这些问题,是可以调节的,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知道你身体不好,应该就不会总是折腾你去相亲结婚了,毕竟是亲生孩子,也应该心疼心疼吧。”
说着说着,何令仪自己眼眶都红了。
程书意从小到大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她最清楚不过了,成绩不能差,因此要早晚用功,品德不能差,因此要克制内敛。
不能犯一点错。
她年少时就开始熬夜为公司做规划书,说的好听是继承人,说的难听就是家族里永不停歇的机器人。
结果因为她从小不被养在身边,父母对她感情还很淡薄。
她凭什么应该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