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她终于说到了有用的信息。
程书意微微挑了挑眉：“哦？你对路野了解很深？”
宋清若顿了顿，能让程书意多说两句话的男人，当然不是普通货色。
“你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故意把他放在身边，不就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么？”
程书意安静了几秒，清冷的眉眼溢出一丝笑意。
论了解，什么商业对手都不及宋清若对她足够了解。
从小就追着她，模仿她，甚至想要超越她。
宋清若对程书意一直有着一种很病态的执着。
“看来我说对了。”
程书意：“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对路野的了解有多少？”
宋清若犹豫了片刻，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前年港城一个拍卖会，按理说这种场合，很多老板是不会出席的，但那天那场有个整个港城圈都在角逐的拍品，当天港圈许多大佬都亲自去了，这是预展时我拍的照片。”
本来是远距离偷偷给拍品拍照，但路野的背影占据了画幅的三分之一。
程书意睨着照片上男人的背影，严肃的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看着也很成熟稳重，十分贵气。
和跟她在一起时的没规矩简直判若两人。
宋清若捕捉到程书意脸上很微妙的情绪。
这张照片几乎顷刻间让程书意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
宋清若收回手机：“只要你这次放我一马，这场拍卖会的名单，我会整理出来给你。”
“成交。”
目的达成，宋清若暗自松了口气。
“上次你说让我早点找个对象结婚，看来你也不能免俗，这么快家里就给你安排了相亲。”
自从长荣被收购后，程书意这个人在江城可算是上了那些名门太太的黑名单了。
程家估计也着急了，居然还安排上了北城那边的男人。
“我有拒绝的权利。”
宋清若失笑，点了点头，嘴巴是一点也不饶人。
自从她们各自继承了家里的产业，交集就很少了，而程书意也不待见她很多年了。
“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就因为我处处跟你作对？可是放眼江城，和你作对的，不在少数，也没见你特别讨厌谁，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宋清若不明白，程书意一直不拿正眼瞧她，到底是为什么？
程书意抬眸冷淡地眸子映着宋清若带着怒意的面孔。
“至少我不会为了上位给自己弟弟喂猪饲料。”
当年，宋清若的弟弟在一年内变成了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彻底失去了继承人资格。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但程书意知道。
连手足都残害的人，根本不会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她为什么要喜欢这种人。
宋清若表情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瞬，随后站直了身子，抬了抬下巴。
“你也说了，你我处境不同，你生来就是继承人，而我得靠手段，脏是脏了点，但目的达成了。”
程书意拿起一旁的文件夹打开，没有打算再回应。
宋清若冷冷盯了她几秒后转身走了。
这次她跟程书意掰了一次小小的手腕，不出意料地败了。
但最终受伤的只有叶筝筝，愣是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某种意义上，宋清若也算是帮程书意出了口恶气。
程书意很快拿到了宋清若提供的名单，其中不只是有港城名流，也有一些社会人士。
但是排查也需要一定时间，她不是很急。
这时候艾青也出差回来，之前在文森手里的一些工作自然就回到了她手上。
回来前特意按照程书意的意思去了一趟长荣。
因为大动干戈的裁员，齐越不仅被几十年的老员工打得头破血流，办公室的门还被锁了好几次。
程书意听着艾青的阐述，眉间掠过一抹躁意。
“他真是没用。”
艾青观察着程书意的脸色，试探性开口：“那个位置需要换个人吗？”
程书意思索了片刻缓缓起身：“我过去一趟吧。”
“可是那边现在闹事的员工很多，您这么过去，会被攻击的。”艾青下意识上前拦住了她。
程书意拿开她的手：“花了钱收过来的东西，不能被他搞砸了。”
“换掉他就可以了啊，我们明明有一大把的备选。”
艾青很不能理解，齐越那种纨绔懦弱没本事，凭什么坐在副总那个位置上。
就因为他是长荣的少东家？
“艾青，有空帮我查查路野的消息，他离开江城已经十天了。”
十天里杳无音讯，他一次也没联系过她，仿佛人间蒸发。
艾青停下了想要追她的脚步，目光错愕地落在她身上。
“程总？”
她是对那个男人，动心了吗？
“我自己去长荣，你好好查一下他的踪迹。”
说罢，程书意独自转身离开。
程书意抵达长荣时，门口正堵着一帮人，举着抗议的横幅，公司门口被油漆泼得早已经看不见原来的颜色。
她从车里下来的瞬间，一颗鸡蛋直接朝她飞了过来，狠狠砸在了她的额头上，黏腻的液体顺着额头在脸上滑落。
“就是她收购了长荣，才导致长荣这个局面。”
一群人朝她涌了过来，一副要打死她的架势。
长荣大堂内的保安闻风出动，硬生生劈开一条路让程书意走。
程书意对这颗鸡蛋和周围的谩骂并不在意，沉着脸大步迈进长荣大楼。
此时，听到消息的齐越也已经到了楼下，看到程书意被鸡蛋砸了脸，眼神一下子僵住，下意识掏出纸巾过去帮她擦拭脸上混着蛋黄的鸡蛋液。
“这里乱成这个样子，你怎么来了？”
程书意从他手里接过纸巾：“我再不来，你就要被吃了，没想到你能无能到这个地步。”
齐越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这不都怪你找来的那个什么职业经理人？他真是一点责任也没有，压根不管这件事。”
“去你办公室说吧。”
程书意回头看了一眼门外情绪激动的工人，不想在这里跟他掰扯。
到了楼上，程书意洗了把脸，妆也卸了，整个人一下子温和了不少。
“处理这些人很简单，收起你心软的毛病，把闹事的人抓起来，杀鸡儆猴就可以让他们安分下来。”程书意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帮其分析。
“可是……”
“给一巴掌再给一个枣是裁员赔偿中常见的手段，很好用。”
齐越皱了皱眉，道：“就不能不裁他们吗？以前能容得下他们，现在改革就要裁掉他们，实在是太残忍了。”
“你觉得呢？”程书意冷冷扫了他一眼。
齐越抿着唇好半天没说话，盯着程书意看了很久。
“既然只是出主意，你干嘛亲自来，打个电话，或者派个人过来不就行了。”
程书意扭头看向窗外，心中怅然。
如果路野知道她为了来帮齐越被砸了鸡蛋，会不会马不停蹄的回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