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到的比预计早了一天。
准确说——是第二天半夜三点,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打开门——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背着一把桃木剑、一脸风尘仆仆的老头站在门口。
清虚道长。我的师父。
他已经四年没下过山了。
上一次下山是送我一套辟邪符和一个保温杯——他说山上太冷了,保温杯是给自己买的,顺路下山而已。
"师父?"我揉了揉眼睛,"你不是说还有两天——"
"我搭了顺风飞剑。"他大步走进来,环顾了一圈我的公寓,"这屋子——嗯,辟邪符贴得不错。但西北角少了一道。"
他边说边从袖口抽出一张符,贴在了厨房冰箱上面。
"师父。那是冰箱。"
"冰箱也需要保护。你知道有多少低级灵体喜欢藏在冰箱里吗?冷啊。"
我没有反驳。
因为从经验来看——他说的是对的。
他坐下来之后,从包裹里掏出了一大堆东西:高阶符咒、加持过的朱砂、一面缺了一角的古铜镜。
"这是当年我在终南山紫阳洞捡到的。"他把铜镜摆在桌上,"破邪阵用的。"
"师父。"我切入正题,"我已经查清了邪修的据点。归真阁,城南旧货市场三号巷。设了三点邪阵,利用地脉汲取死亡灵气。核心邪修叫魏千机——"
"魏千机?"师父的表情变了。
"您认识?"
他沉默了几秒。
"二十年前,昆仑山清微派有个叛徒。偷了禁术《灵蚀七篇》后叛逃,杀了两个师兄弟,从此下落不明。那个叛徒的俗名——就叫魏千机。"
我的后背凉了一截。
"清微派的人?那他的修为——"
"如果他这些年一直在用灵蚀咒积攒灵气——"师父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的修为至少在入神境。比你高两个大层次。"
入神境。
我现在是通灵境。
差两个大层次意味着——正面硬刚,我撑不了三十个回合。
"所以您来了。"
"我来了也不够。"师父摇头,"我现在也就是大成境。比他高一层,但他占了地利——那个邪阵相当于给他加了BUFF。在阵中,他的实力翻倍。一对一我赢不了。"
我盯着桌上的地脉图。
"我的方案是先破阵。三个节点同时切断,抽掉他的BUFF。然后您正面压制,我辅助封印。"
"三个节点——需要三个人同时动。"师父看着图,"你说了你和我。第三个呢?"
"我还没找到。"
师父看着我,慢慢皱起了眉。
"它在这呢。"
一个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我和师父同时转头。
老张——那只死活不肯走的鬼——从沙发后面飘了出来。
他背着手,挺着胸,表情严肃得跟要签生死状似的。
"我来当第三个人。"
师父的眼角抽了一下。
"这是?"
"我之前提过的。溺水案的鬼,老张。赖在我这赖了快十天了。"
"你怎么说的?好像我是流浪狗——"
"你差不多。"
"我不是开玩笑!"老张飘到我面前,透明的脸涨得快要不透明了,"你说了破阵需要三个人对不对?我虽然是鬼,但我有灵识,你给我一张符我就能激发!上次你在解剖室挡那团黑气的时候我看见了——符咒激发就是注入灵力嘛!灵魂也是灵的一种!"
我嘴开了又合。
从理论上来说——他没错。
鬼的灵识的确可以激发低阶符咒。
但这个操作有一个巨大的风险——激发符咒的同时,灵魂本身会作为燃料被消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看着他。
"知道。"
"你的灵魂可能会——"
"散掉。我知道。"他的声音没有抖。
安静了。
师父看了老张很久。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