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或脚踝内侧的暗红色符痕。
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在法医的认知体系里,这种印记会被归类为"皮肤变色"或"淤痕"。
只有懂符咒的人才能看出来——那是灵蚀咒。
四个人,三个月。
邪修在这座城市已经活跃了很长时间。
我把四个死者的信息排列在桌上:姓名、年龄、职业、最后出现地点、社会关系。
关联点——
我盯着那些名字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老张飘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数天花板上的裂纹,数到第三十七条的时候——
"等等。"我按住了一张纸。
四个死者中有三个,在死前一个月内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城南旧货市场三号巷——一家叫"归真阁"的古董店。
古董店。
邪修喜欢古店。老物件上附带的残存灵气是天然的掩护,可以遮蔽他们自身的邪气波动。
我拿出手机搜了这家店。
"归真阁"——没有营业执照公示,没有大众点评,连个地图标注都是灰色的。
但它有一条留言记录,来自某个本地论坛:
"这家店的老板特别热情,给我看手相,还送了我一个护身符。"
看手相。送护身符。
我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
——
第四天,高调的案子来了。
一个本市知名房地产商的儿子,二十八岁,被发现死在自己的豪宅卧室里。
门窗紧锁,没有外伤,表情安详。
但他的眼角有泪痕。一个成年男人死前在哭。
这个案子因为死者身份,直接惊动了市局。
赵队长亲自带队。
钱志远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赶到了解剖室。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做外检了。
"出去等着。这个案子级别高,实习生不介入。"他头也没抬。
我没走。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
手术台的右侧,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年轻男人正蜷缩在角落。
他的鬼魂状态和之前几个都不一样——
他在发抖。不是害怕自己死了的那种抖。
是恐惧。
跟被什么东西追过的残余惊恐。
"沈渡,你听不懂话?"钱志远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闷出来。
"钱老师。"我的声音压得很低,"能给我五分钟吗?"
"你——"
"五分钟。如果我浪费了你的时间,今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再不多说一句。"
他的手术刀顿住了。
五秒。
"五分钟。"他退后一步。
我走到操作台旁边,绕到那个蜷缩的鬼魂面前。
蹲下来。
"兄弟。"我的声音放轻了,"你还好吗?"
他抬起头看我。
眼睛——即使是鬼的眼睛,也能传达出那种碎裂的绝望。
他张嘴,声音碎成了片段。
"他……他控制了我……"
"谁?"
"那个——那个开古董店的……"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归真阁?"
鬼魂的瞳孔骤缩。
他开始剧烈颤抖——整个透明的身体都在扭曲变形。
"他在——他来了——不要——"
突然——
我感觉到了。
解剖室的温度在两秒之内降了至少五度。
我的呼吸变成了白雾。
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
有东西来了。
不对——有东西一直都在。
附在遗体上。
它在等着鬼魂说出真相的瞬间——触发。
一道黑色的气流从遗体的手腕处爆出,裹挟着刺骨的阴寒,朝那个鬼魂扑过去——
"退后!"
我右手探入外套内侧,抽出一张黄符,咬破食指,鲜血点在符心上——
符纸在半空中自行燃烧,化作一面金色的光幕,挡在黑气和鬼魂之间。
轰——
冲击从光幕中心扩散开来。
文件被吹得满天飞。金属托盘翻了。不锈钢水槽发出尖锐的共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