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能看见倒计时 > 10.明日骤雨(第一更)
    骆野瞪大眼睛赶紧退出重进,发现不是bug反而更吃惊。

    这人突然干嘛?有钱烧的慌啊?

    【骆野】:哥们

    【骆野】:手滑?

    【池枝越】:表达歉意

    他哪条歉意用得着600?

    【骆野】:不用那么多

    【骆野】:哥们我真没空帮你存钱了

    【池枝越】:因为我比较嘴笨,没接触过这种事情,你没有误会吧

    【骆野】:我真没生气

    或者说他的气在上高铁的时候就消了,

    他没想到池枝越看来这么委屈。

    但嘴笨这个点存疑,真嘴笨还能谈那么多合作?骆野想。

    【骆野】:谁教你给钱的?

    【池枝越】:朋友

    【池枝越】:他说发红包最能看出诚意了

    【骆野】:你朋友是不是很有钱

    【池枝越】:老钱

    骆野:“……”

    破案了。

    原来真是土豪有钱烧的慌。

    骆野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比较赶时间,先拖着行李箱离开火车站,坐上出租车。

    再思考怎么回答池枝越。

    最后确定了一句话。

    【骆野】:我就不收钱了,本来就是请你的

    【骆野】:莫名其妙收这么多钱,心情有点微妙【擦汗表情】

    【池枝越】:好,那就放着吧

    骆野还以为池枝越会再周旋几句,都准备好怎么说动他了。没想到竟然话锋一转地同意了。

    “……他到底要干嘛。”

    骆野有点看不懂池枝越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看懂过。他对池枝越的了解,似乎从那天上车才开始。

    这个人,有个难说。

    【池枝越】:听说你已经回老家了

    【骆野】:对

    【池枝越】:好

    【池枝越】:杀青宴你会来吗?

    【骆野】:大概率会

    【池枝越】:好的,那个时候见

    骆野回了一句“好的”,没有下文了。

    骆野原本在脑子里都将池枝越拉出同好这个圈了,因为这个事又默默拉了回来,名字后面打上了待定。

    他又点开了池枝越的好友圈。没什么特别的,多数是工作内容,要么在路上拍的照片。

    镜头角度、光圈、景深都没有设定,随手一拍,看得骆野职业病都犯了,很想把画面右下角多余的石头修掉。

    “是了,我现在就在干多余的事。”骆野这么说完自己,直接关了手机。

    他拿起自己的相机,对着车窗外面按了一张。

    灰蒙的黄昏在镜头里沉落,缓缓漫成夜色,又在天光里醒转,铺成透亮的晨光。

    睡了一晚上的骆野,顶着有些翘边的头发刷牙,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到早上会有点浮肿,虽然还是巴掌脸,但会比平时圆润一些。

    骆野想用冷风消肿,打开了窗户,一眼就看见躺在那里的倒计时,心情瞬间不好了。

    “真晦气。”骆野沉着脸说。

    “呯”,窗户又关了。

    骆野再梳理了一下尾巴上的毛,换好衣服,戴了顶鸭舌帽,挂着相机出门了。

    他坐了一小时的车,来到香秧更偏远地贫民窟。

    他先逛了一圈儿时常去的地方,翻新的马路在一座喷泉处截断,之后的道路都是凹凸不平的。矮房的窗户大多糊着旧报纸,有的破了洞,用胶带粘了几层。

    家家户户挤在一条巷子里生活,所以人反而挺多的。

    骆野去了几家熟悉的店铺做素材采访。

    有记得他也有不记得他的老板,征得同意,他拍了几段记录视频,紧接着走向一条小巷。

    倒计时挂在空荡荡的巷尾上方,风掠过骆野的脸,他小时候经常在这里和他爸互殴。

    有些人的家庭层面很复杂,好的时候对你是真好,恶心你的时候又是真恶心,所以游子们会有错综复杂的心情,与家庭藕断丝连。

    但骆野家就是非黑即白,他爸是街坊邻居都公认的窝里横。不怎么回家,一回家就找事。

    特别是母亲产后抑郁去世后,他和他爸只要见面就是两天一大吵,三天一互殴,最后甚至打到了街上,比如这里。

    所以这里对于骆野而言,不算什么好地方。

    但也是在这里,他遇到了小哑巴。

    他还记得,皑皑白雪下,那双蓝剔透的双眼是怎么凝望着他。

    于是本来准备去治疗淤青的骆野,经过三秒的内心斗争,留了下来。

    白雪消散,骆野面对空荡荡的小巷呢喃道:“如果不是为了找你,我是不会来的。”

    他的视线再停留几秒,转身离开。

    骆野这一天拍了很多视频,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路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光线下飘着细小的灰尘。骆野走过水泥地,厚厚的枯叶被他踩得稀烂,能闻到一股土腥气。

    晚上的贫民窟就是这样,一股潮湿与贫瘠。连片低矮的房子挤在一起,远处的商铺漏来一点昏光,勉强照见路边堆着的纸板箱。现在已经整洁不少,以前的更加脏乱。

    骆野边走边拍,远远看见亮灯的小饭馆,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饭店的门。

    小饭店店面不大,但亮堂又温暖。

    早就等着他的李老板热情地叫他坐下,本来想上几道菜,骆野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就上了一盘瓜子和雪碧。

    这家饭馆的老板和老板娘是普通人类,长得慈眉善目,是看着骆野长大的那群街坊之一。

    骆野小时候经常来他们这里吃饭,明明这对夫妻也不富裕,住在二十多平方的小房子,却从来不收他的钱,甚至后来骆芃出生了,也这么对待骆芃。

    所以哪怕骆野之后离乡,换了很多手机号,也跟他们保持联系,时不时就给他们转钱。

    他们也靠他的钱,翻新了饭店,生意好了很多。

    因为这里太过轻松自在,骆野不自觉地露出了猫耳。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再是冰雕猫耳,现在又变成暖绒绒的。

    李老板端来果盘,看见他毛茸茸的耳朵,坐下开玩笑:“你这耳朵跟玩具似的,不会戳一下一个声儿吧。”

    骆野笑了笑,拿起一颗枣子吃了一口。

    他们三人对话内容无非就是家庭、工作。

    家庭没什么好说的,从东边打到西边的互殴,主要就是他爸的问题。

    “我爸没来找过我吧?”骆野问。

    “他现在忙着抱大腿,早不会来我们这种破地方了,”李老板呸了一声,“就算他要问,我们这里谁会跟他说啊,那个傻……”

    “咳——”李老板刚要骂长难句,汤姐咳嗽一声打断了他。

    汤姐又看向骆野:“芃芃没跟你一起来?”

    “他上高二,比较忙,之后我还要自己旅行一会儿,就没带他。”骆野说。

    夫妻俩无不赞同的:“哟,旅行好啊,你那么累,是该出去走走了。”

    他们又开始问旅行计划,骆野把目前做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特种兵旅行。

    每天被排的满满当当,凌晨六点起,十一点准时睡觉,一天最高游玩七个景点,其中还有骑自行绕圈、划船等体力活。

    夫妻俩叹为观止。

    “也就是你体力好,换我们早累死了。”汤姐说。

    李老板笑着说:“你将来得找个跟你一样体力好的对象,不然真跟不上。”

    骆野笑了笑,想说哪怕是他们公司,体力跟他差不多好的也没几个,总不能让他跟男的谈吧?

    这时,一个小男孩露着长长的兔耳朵在后门探头探脑。这只“小兔子”是他们的小孙子,小名叫天天。

    骆野去年来的时候,天天跟他玩的挺好,还想跟他一起走,最后被冷静的骆芃拉到了一边。

    汤姐冲天天招招手,天天屁颠屁颠跑过来,一下子扑在骆野的腿上,垂下兔耳朵让骆野摸。

    骆野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这小动作跟芃芃小时候一模一样。”

    “诶唷,你还真别说,那时候芃芃也跟他似的小鼻嘎一个黏着你,你走到哪里他就走到哪里,”汤姐笑着说,“除了他,还有小白发,你们仨那时候真是……”

    汤姐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三人沉默几秒后,汤姐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你……还没有找到他吗?”

    骆野摇了摇头:“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想问问你们他有没有回来过。”

    “没有。”李老板吃了口花生,“我要是看见他了,肯定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了。”

    骆野原本亮光的眼睛,渐渐暗沉下来,心脏像是被拴了千斤磐石,猛地一沉,坠入冰凉的沼泽。

    天天眨巴眼看着他,拉着他的手,似乎是想安慰他。

    骆野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汤姐赶紧把花生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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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用方言嘀咕起来:“那件事要怪就怪你爸那个傻——”

    “咳咳,有小孩呢。”李老板咳嗽了两声。

    骆野:“……”

    要不然是夫妻呢,话都一模一样。

    汤姐给骆野倒了杯水:“总之你一点错都没有,你别太自责了。”

    “他原不原谅我都无所谓,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哪怕知道他活着都行。”骆野叹了口气,手指搓着自己的衣服,猫耳低低地垂下。

    汤姐赶紧说:“活是肯定活着的啊,说不定他就去国外了呢?”

    “对啊,浪浪那孩子挺善良的,不可能怨你的,他要是看见了视频,肯定会立马联系你的。”李老板拍拍骆野的肩膀,“现在可能就是没看见。”

    连天天也这么拍拍他的胳膊说:“真的!”

    骆野知道他们是安慰自己,也不想让他们太担心了,就不再说这件事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骆野被天天拉着去看自己的玩具。

    这么呆了一个多小时,骆野要走了,走之前和他们拍了一张合影。

    李老板送他出门,憨憨地笑着说:“有空再来玩啊,下次给你买点特产。”

    骆野心中五味杂全,却还是扯起了一个爽快的笑容,冲他们挥手:“回头再见。”

    有时候遗憾就是这样。

    对方满怀期待着下次见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们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骆野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小饭馆。

    门在池枝越的背后缓缓关上。

    能容纳二十几人的KTV包厢卡座,只坐了一位长相英俊的男人。金发大背头,黑衬衫敞到锁骨,厚重的外套堆在旁边,边唱歌边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唱的是野草乐队的《不正常》。

    听得池枝越眉头紧皱,也有点不正常了。

    这不叫五音不全,这人都没五个音。

    在魔音环绕声中,池枝越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瞥了眼酒杯里乳白色的液体。

    唱高兴的人正眉头一皱,脑袋歪过去:“唉,干嘛呢?看不到歌词了。”

    “你又不在调上,看歌词有什么用。”池枝越弯腰,两根手指捏起桌上的娃哈哈:“杜若,阿姨每天给你限额是对的,不喝酒还点红酒杯,有钱烧得慌。”

    “顺序反了,我是因为不能喝酒,所以我才喝饮料。”

    杜若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他拿着麦克风,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看你有空说我,你那个同事的事处理好了?”

    “好了。”池枝越随手从果盘里挑了一颗提子,品尝了以后摇摇头,“这个有点酸。”

    刚巧服务员进来收垃圾,池枝越往旁边走了一步,帮忙抬了一下比较重的水果盘。

    杜若顺手把一百元放桌上说:“辛苦你了,这是小费。”

    服务员面露惊讶,大概是没想到这两位人一个比一个有礼貌。

    收了小费,开开心心地走了。

    “我的办法好吧,”杜若满意地点头,“先道歉,对方要是还是比较委屈,就给予一定的精神补偿,我公司里的安慰奖就是这么来的。”

    池枝越轻轻摇了摇头:“我一加好友就发红包了。”

    杜若猛地起身,震惊地看着这位公认的高知人士:“你有病啊?一加就发,你当你演电视剧当霸总呢?这谁敢收啊?不骂你都算好的。”

    “无所谓,他收了最好,不收也没关系,我的目的达到了,”池枝越笑着说,“他会对我有很深的印象。”

    杜若也是聪明的,一下子明白了池枝越的想法。

    这种自损八百威望的做法,只为了让一个离职的人增加点印象分。有什么比公司同事莫名其妙给你转600元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呢?

    怕是去别的公司当领导了都得说起这件事。

    我去,这个恋爱脑白切黑。

    杜若:“……你真是离人越来越远,离神人越来越近了。”

    池枝越:“跟你比还是逊色了。”

    杜若:“……”

    斗嘴这事上他就没赢过,这人嘴怎么能那么快?

    “你之前说你对他有好感,我以为你是框我的,没想到这么情深似海。”杜若忍不住问,“你对他就这么念念不忘,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走呢?”

    池枝越稍微调了下眉毛:“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他走过?”

    这个眼神过来,杜若也想起来了,指着他说:“哦对,你是因为他才来DFG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