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能看见倒计时 > 6. 明日骤雨
    两人和方姐道别,车子开出公司。

    池枝越的车子意料之外很干净,安全隐患全都规避了,挡风玻璃前清清爽爽一片,车内散发着很清新的气味,没有一丝廉价香水味。

    骆野打网约车都打不到这么标准的车。

    要不是前置柜子里有一些日常小工具,他都以为是池枝越刚提的车。

    车载音响放着悠扬的钢琴曲。不知道为什么,骆野头晕好了很多,顺手给万青发了消息。

    【骆野】:上车了

    【万青】:ok,回来要我接吗?

    【骆野】:我看完就直接回去了

    【万青】:ok

    骆野发完,百无聊赖地扣弄衣角,瞥了眼专心开车的池枝越。

    认真时的池枝越,嘴角没有带着微扬的笑容,眉毛微蹙,看着还是有点气场的。骆野目光往下落,注意到手背上一片红,下意识问:“你的手怎么了?”

    池枝越倒是立马回答了,语调比较平静:“被咖啡烫到了。”

    “啊?”骆野紧接着问,“拿水冲了吗?”

    “冲过了,”池枝越低低笑了一声,“你在担心我,还是在好奇?”

    骆野觉得这问题就多余,换作门口的保安大叔烫了这么大块疤,他也会问一句怎么弄的。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都有吧。”

    “没想到你会愿意坐车,”池枝越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不搭理我。”

    骆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脖子像发条玩偶一样缓缓扭过去,瞪大眼睛看他。

    ……不是哥们?到底是谁不理谁啊?

    怎么还有人恶人先告状的?

    池枝越显然没注意他的视线,骆野怕自己真这么怼过去,扯开话题:“你们这些天挺忙的。”

    “跟你们比算在神游了。”池枝越说。

    “万青说你们加班到七八点。”

    “我们也就这两天,你们已经加班十多次了吧。”

    “……”

    一对比,他们部门怎么那么惨。

    骆野有点破防了,把外套拉链拉到底,死死锁住脖子:“不聊了,再聊我要跳车了。”

    “哈哈哈。”池枝越轻快地笑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很轻,听得骆野耳朵发痒。他有种奇特的感觉,在几个月前完全不敢想他们能这么聊天。

    骆野对池枝越这个人没什么意见,如果能在他走之前关系缓和,也算善语结善缘,是件好事。

    车里暖气吹得有些闷,骆野调低了一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座,撑着手肘,懒洋洋的撑着额边。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等好了,我请你喝奶茶。”

    他故意说的不大,但足够上对方听见。

    对方也确实听见了,回答了一声:“好。”

    幸好不是高峰期,一路车流顺畅。路边尾灯连成细碎的红,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减少,映在骆野眼底,浅绿的眸子稍微暗沉了一些。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池枝越喝完矿泉水,忽然开口:“你要辞职了?”

    骆野一愣,想着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吧,都传到池枝越这里了。

    “准备去哪家公司?”池枝越转向他。

    骆野帽子往上拉了拉,垂眸回答:“还不知道,先歇一阵子。”

    刚巧音乐跳了,熟悉的伴奏响起,先是乐队的吉他导入,再是一贯野草乐队的演唱风格。

    骆野瞬间来了兴致,凑前一点看屏幕上的音乐名:“你也听他们的歌?”

    池枝越看了一眼,说:“比较有缘。”

    “什么意思?”骆野抬眼看着他。

    “某天突然搜到的。”池枝越说。

    “那的确算得上缘分。”骆野满足地点头,“我也是主页推送推到的。”

    池枝越手指点了点方向盘,问道:“你很喜欢他们?”

    “我从初中就是粉丝。”骆野一说起这个就来劲,帽子里的耳朵已经忍不住晃了起来。

    “他们不温不火,平常问别人别人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很好听,剪辑的时候也会带点他们的歌。”

    如果此刻能露出尾巴,骆野的尾巴一定敲的很高,形成一个倒勾。

    冷圈的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骆野不说了,说多了也是辛酸泪。

    “他们下个月好像要开专场。”池枝越又说。

    骆野惊讶道:“这你都知道?你也是粉丝?”

    “算是吧。”池枝越点了下屏幕,歌单里收录了二十几首野草乐队的歌。

    骆野愣住,吸了吸鼻子。

    什么啊……这个人品味还挺好的。

    骆野这人有个特点,他对同好的耐心度很高,哪怕对方是蠢货,他都会觉得是善良的蠢货。更何况池枝越一点也不蠢,要比那些人更聪明。

    所以骆野视线挪向窗外,嘴里却袒露了一些真情实感:“可惜改时间后我去不了了,有机会再去。”

    “你现在清闲,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去。”

    池枝越说完正好变绿灯,骆野也就没说出那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宣言了。

    再开了十几分钟,他们抵达市二院的马路对面。周五人比较多,出租车大排长龙,车子以龟速往前直行。

    骆野怕待久了传染给池枝越,解开安全带就要走。

    “你等等。”池枝越叫住了他,身子往骆野这边倾。

    下一秒,骆野手里多了包消毒纸巾。

    骆野口罩下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惊讶还是受宠若惊:“谢……谢谢?”

    “不用谢的,”池枝越收回手,语气平静,“上次那把伞我还没有还你。”

    “上次?啊……”骆野攥着纸巾,想起来了。

    他们俩在一个月前的下雨天见过面,当时池枝越站在大门口,没带伞,骆野就把备用伞给他了。

    后来上班事太多,一来二去就忘了。

    “不用了,”骆野利落地拉开车门,“送给你吧。”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池枝越没再说什么,冲他点头,扬起淡淡的笑容:“下礼拜见。”

    骆野嗯了一声。奔驰车转进主路,融进了川流的车海中,他转身走进从医院。

    然后在医院呆了近两个小时。

    不是他的病多重,主要是等号的时间长。每家医院的半兽人科占全院的二十分之一,很紧张。骆野来的时候,前面有十二位半兽人在等位。

    骆野坐在那里,感觉刚好的脑袋又开始发晕,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他的号。

    医生说他有点低烧,但用不着打针,配了两副药还有抑制剂。

    “再一个,你发情期快来了,所以免疫力比较低,容易生病。”

    医生啪嗒啪嗒打字,瞥了骆野一眼。

    骆野已经把帽子摘了,露出健康又漂亮的豹猫耳朵。半兽人的体质是否好,就是看耳朵和尾巴的。

    骆野的毛发顺滑,热空调一吹,耳朵跟着抖落,看着就灵巧。

    医生遇到这么标志的兽耳,满意地点头:“真不错,你可以戴上帽子了。”

    骆野重新理了下头发,收回耳朵戴上帽子,听医生说:“你的体质挺好的,所以痛感不是特别明显,像其他人又是感冒又是要发情期,早就热晕过去了。”

    骆野点了点头:“我每次来发情期之前都没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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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平时吃的比较好,营养均衡。”

    “平时都是我弟弟做饭。”

    “那你弟弟可以考虑当营养师了,”医生等单子出来,递到骆野手里,“发情期来的时候每天吃两颗就行了,千万别和感冒药一起吃,不过优先推荐和你的配偶度过。”

    他配偶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骆野心里嘟囔,拿着单子站起来,“谢谢医生。”

    骆野从医院里出来时,先吃了两颗药,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到三点,他就下楼买了骆芃喜欢吃的海苔饼干,放在了他回来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拎着蔬菜的骆芃回来看到这个,平静的脸上终于有点笑容了:“哥你打车去的?”

    “前面是同事带我过去的,回来是自己回来的。”骆野说。

    骆芃点点头,穿上围裙去做晚饭了。今天是一顿偏清淡的“病号餐”,骆野顺便把医生夸的话转述给骆芃。

    骆芃没什么反应,但尾巴勾了起来,骆野觉得弟弟这反应真可爱,尾巴也跟着成了问号。

    晚饭后骆野吃了药,倒头就睡,睡到晚上十点。

    这一觉带走了他的头晕眼花,身子轻盈了不少,爬起来给自己下了碗青菜肉丝面,边看自己参与剪辑的《白浪屿》。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本期节目到此结束啦。”

    身穿浅蓝色长裙的主持人手握台本,对着镜头微笑着挥手:“我是主持人妙妙,我们下期再见!”

    无数的彩带如同下了一场白雪,落在舞台,主持人抬起手,开心地迎接这些彩带。

    下一秒,画面右侧出现一条黑色的竖线,各类节目赞助商播送完后,工作人员列表缓缓进入屏幕。

    在播到“后期剪辑”时,弹幕突然变多了起来。

    【A组出品,正常水平】

    【今天这期爆好看啊家人们!!】

    【果然是A组,我看见轻轻两个字了】

    【熟悉的剪辑啊啊节目组终于做人了!】

    骆野嗦完最后一根面,淡淡地给其中几条点了赞。

    弹幕所说的A组,指的是骆野所在的A组;他们说的“轻轻”,就是骆野本人。

    刚入职的时候,上级让他们准备放名单表地名字,可以用网名,比如周末天就用了“周大娘”这个名字。

    骆野想不出名字,就用了自己的小名。

    两个月前,台长脑子一热,把A组做起来的节目硬生生丢给外包,结果那几期的收视大跳水。全网都在骂,说一期比一期尬。

    大会上,领导脸都挂不住,尴尬地拍板让A组重新接手,这几期口碑才一点点拉了回来。

    骆野公正公平,遇到评论区夸自己组的,都点了赞,遇到说不好的就点了踩。

    赞完一圈,骆野收到万青发来的几个感叹号。

    【骆野】:你还没睡?

    【万青】:新领导又在群里发神经了

    万青吐槽过新领导好多回了,那人姓梅,有一股老派的狗仗人势,拜高踩低,爱搞酒桌文化,每次团建或者见客户都让他们喝酒。

    大家能躲就躲,所以很少来公司。

    万青说其中池枝越最硬气,哪怕在公司也次次不去,后来大家也跟着硬气起来了,酒桌文化才渐渐淡去。

    【万青】:他不是因为那个事,老早看池枝越不爽了嘛

    【骆野】:嗯我知道

    【万青】:今天下午他看见池开车接你,就在群里那里说了,在那里阴阳怪气地单独提他【截图】

    截图亮起的瞬间。

    骆野原本放松的尾巴瞬间绷紧,尾尖猛地炸毛。

    “靠!这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