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她顿了顿,眉眼愈发舒展,眼底满是赞许:
“连陛下都夸你忠勇可嘉,咱们睿王府这次也跟着长了脸。”
“你且安心养病,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吩咐下人。”
“多谢伯母。”沈知糯乖巧应下。
睿王妃陪着说了会儿贴心家常,眼神里满是温和关照,再三叮嘱她务必好生歇息,这才离去。
待人走后,沈知糯只觉得应付这一遭比挡箭还累。
加上刚吃的药药效上来,脑袋昏沉得厉害,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再睁眼时,屋外的日光已经偏了西,暖融融的金色洒在窗棂上。
“小姐,您醒了?”
连翘端着温水进来:“谢家的小姐来了,已经在外厅等了好一会了。”
“奴婢瞧您睡得香,便没叫醒您。”
“清瑶?”沈知糯撑着身子坐起来,“快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灵动的身影便如同一阵风般刮了进来。
“知糯!”谢清瑶红着眼眶,一脸急色。
她几乎是飞扑到床边,一把死死抱住了沈知糯的胳膊。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担心你!”
“嘶——!”
她抱得正是沈知糯受伤的右肩,剧痛袭来,沈知糯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瞬间褪去血色。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的伤!”
谢清瑶吓得像触了电似的猛地松开手,手忙脚乱地去查看她的伤口,“怎么样?疼不疼?”
“伤口有没有裂开?都怪我太**躁了!”
“没事没事。”
沈知糯缓过那阵钻心的疼,勉强挤出一抹安抚的笑,“不怪你,你别急。”
谢清瑶自责地咬着唇:“我昨日来看你的时候,听御医说你伤势极重。”
“若是昨夜高热退不下去,恐怕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当时吓坏了,立马回府想找我哥哥拿他的令牌,去请太医院的张圣手来。”
“可奇了怪了,昨天我左等右等,也没见我哥哥回来。”
“派去的人回话说,他下朝后便不知所踪,整整一夜未曾归府。”
谢清瑶纳闷地皱了皱眉,有些烦躁:“他极少在外夜宿的,偏偏昨夜就是没回来……”
听着谢清瑶的嘀咕,沈知糯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哥哥不回家,是因为在我这当“爹”和“磨牙棒”呢。
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清瑶,我真的没事了。”沈知糯拉着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你看,我现在热也退了,精神也好多了。”
“小伤而已,养段日子就好了。”
“哪里是小伤啊!”
谢清瑶后怕地拍着胸口:“听说,昨日那刺客的箭上可是淬了见血封喉的**!”
“还好那箭被你的琵琶挡了一下,碎裂开来,你只是被碎木片和瓷片划伤。”
“若是真中了那一箭……”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紧紧攥住了沈知糯的手。
沈知糯心中猛地一沉。
淬毒的箭?
不对啊,昨天她和靖**明是演戏……那箭怎么会有毒?
沈知糯眼眸微眯,心中飞速盘算。
难道是靖王为了把戏做足,故意放出的风声?
毕竟那箭若是真有毒,她此刻也不可能安稳地躺在这里喝茶了。
又或者……
她指尖下意识地抚上包扎好的右肩,心头猛地一凛。
难道昨天除了靖王安排的演员,竟真的混进了刺客?
看出了她的惊惧,谢清瑶连忙拍了拍她的手,“不过你放心,那些幕后黑手,这回一个也跑不掉!”
沈知糯眉梢微挑:“哦?怎么说?”
谢清瑶凑近了一些,压着嗓子道::
“你还不知道吧?昨日靖王殿下回府之后,简直像发了疯一样!”
“听说他连夜审讯了活捉的刺客,动用了靖王府最严酷的刑罚。”
“那惨叫声,说是隔着条街都能听见!”
她比划了一下,神色愈发激昂:“不光审人,他还亲自带兵封了半个京城,挨家挨户地搜捕余党!”
“那阵仗,简直要把整个京城掀过来!”
沈知糯眼皮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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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脑海中浮现出那男人阴鸷冷戾的侧脸。
他出手向来狠绝,这般雷霆手段,倒也在意料之中。
“然后呢?”
“然后啊,就在今日寅时,天还蒙蒙亮,靖王殿下就披甲上殿了!”
谢清瑶语速加快,“直接参了户部云南清吏司郎中——白行简一本!”
“白行简?”沈知糯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这个身份,却一无所获。
只觉得这官职与滇南挂钩,透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靖王殿下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铁证往那儿一甩!”
谢清瑶绘声绘色地比划着,“控诉那白行简勾结滇南的铜商。”
“在运送铜矿和白银时,虚报铜价,每斤竟生生高出了三钱!”
“四年下来,他们侵盗国库白银达三十万两之巨!”
“三十万两……”沈知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这数目,足以抄家灭族。
“对,三十万两!”谢清瑶重重地点头,“人证、账册、过磅底单,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那白行简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沈知糯心中暗惊。
可一个户部郎中,怎么会和滇南扯上关系?
等等……滇南?!
一道灵光在她脑海中炸开,她大哥沈知礼,不正是因为押送滇银遇袭击而被认定通匪的吗?
“陛下震怒无比,当场就下了旨意。”
谢清瑶拍了拍手,继续说道,“抄没家产,主犯斩立决,余党流放!”
“今天上午,靖王就亲自带着玄衣卫去抄了白家。”
“就在刚刚,午时三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那白行简已经被押赴午门,当众斩首示众了!”
沈知糯整个人都愣住了。
“斩……斩了?这么快?”
“对啊!”
谢清瑶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畅快:“我来找你时就听到那白行简的脑袋已经落了地,现在指不定还在午门外挂着呢。”
“京城里的百姓都去瞧热闹了,人人人都在夸靖王殿下铁面无私,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