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婚不圆房,睡遍你兄弟不过分吧 > 第一百九十一章 相聚
    父女俩脸上的心疼和悲伤,瞬间凝固了。

    沈易尘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变化,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看着他们,然后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他用一种说书人念白的腔调,深情款款地道:“爹,糯糯。”

    “快,抱着我哭。”

    “大声地告诉我,我过得有多惨,受了多少委屈。”

    “让我好好体验一下,这种蒙冤入狱、受尽折磨,最终沉冤得雪、与家人团聚的激动心情!”

    “……”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定安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缓缓地放下了扶着儿子的手。

    沈知糯嘴角也跟着抽了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无语和嫌弃。

    下一秒,两人极其默契地一扭头,理都没理那个还张着双臂等待拥抱的戏精,转身就往马车走。

    “走,阿蛮,回家吃饭。”

    “好的,爹。”

    沈易尘:“……哎?哎!爹!糯糯!你们别走啊!”

    “我蒙冤入狱这么久,过得这么凄惨,你们倒是配合一下啊喂!”

    回应他的,只有“啪嗒”一声被放下的车帘,和车夫毫无感情的催促。

    “大公子,您还上不上车?不,咱们可就走了啊。”

    那声音平铺直叙,仿佛在问今天要不要多买一棵白菜。

    沈易尘那精心营造的悲情氛围,瞬间被戳破得像个漏气的皮球。

    “上!上上上!怎么不上!”

    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慌忙提起那破烂囚服的下摆,也顾不上仪态,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蹿进了车厢。

    车厢里空间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定安侯和沈知糯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易尘一屁股坐下,戏瘾还没过完,张开双臂就想给父女俩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爹!糯糯!我可算是出来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在里面——”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就嫌弃地按在了他的脸上,毫不客气地将他推了回去。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吧。”

    定安侯没好气地瞪着他,“靖王殿下早就说你在里头过得有滋有味,刚开始我还不信。”

    “如今看来,你岂止是过得好,简直是闲得发慌,还给自己编排起戏本子了!”

    沈易尘脸上大写的委屈,抱着膝盖缩到角落里:“我那是苦中作乐!”

    他大声辩解,却又透着几分心虚,“我蒙冤入狱这么久,真的很惨!”

    “你们是不知道,那二十万两的税银窟窿,就是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贪啊!”

    说着,他声音里的颤抖不再像伪装,而是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后怕:“刚开始那几天,我真以为这黑锅背定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我都在草纸上把遗书给写好了,就想着等秋后问斩,让你们别忘了给我烧点纸钱……”

    这话一出,车厢里嬉笑的气氛顿时一滞。

    沈知糯看着自家大哥那张虽然故作潇洒、眼底却难掩憔悴的脸,心里一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放心吧大哥。”

    “这黑锅要真结结实实扣在你身上,咱们一个都跑不掉,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

    “到时候黄泉路上一起走,谁也别想给谁准备后事。”

    “……”

    “……”

    “……”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不约而同地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定安侯感慨道,声音里是卸下重担的轻松,“谢天谢地,总算是平安出来了。”

    沈易尘也跟着点头,心有余悸:“是啊,总算是出来了。”

    他简单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是淮西道那边的几个官员监守自盗,想寻个京里来的根基不深的替罪羊,便选中了他。

    谁知纸终究包不住火,被陛下派去的钦差查了个底朝天。

    “……所以,那几个贪官污吏,陛下已经下旨,就地斩首,家产充公。”沈易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然后……然后陛下还给我升了官。”

    “哦?”定安侯眉毛一挑,“升了什么官?派去哪儿了?”

    沈易尘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升任淮西道转运副使,即日……呃,不,是休沐十日后,便要去淮西道赴任。”

    让他去自己差点冤死的地方当官,这帝王心术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定安侯闻言,却是抚掌大笑,“好!好啊!这是好事!”

    他满脸喜色,“淮西道虽然远离京城,但那可是鱼米之乡,富庶繁华,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

    “如今你母亲和妻儿都在淮西道,你此番上任正好一家团聚,也省得两地分居了。”

    他拍着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如今那些污吏被清除干净,你去了正好大展拳脚。”

    “好好做!沈家等着你光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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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楣!”

    听着父亲的话,看着妹妹欣慰的笑容,沈易尘眼眶也有些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能洗刷冤屈,能与妻儿团聚,还能有一方天地施展抱负,这已是劫难后最好的恩赐。

    “走!回家!今晚摆宴,给你小子好好接风洗尘!庆祝庆祝!”

    ……

    当晚的定安侯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前厅里摆了满满一桌珍馐佳肴,一家人团团围坐,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沈易尘无疑是今晚的主角。

    大难不死,还得了官,又即将与妻儿团聚,几桩喜事叠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酒过三巡,他已是满面红光,端着酒杯,挨个敬酒。

    “爹!儿子敬您一杯!”他举着杯,大着舌头道,“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祝您此去朔关一切顺利,若北蛮敢再来犯,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定安侯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他又转向沈昭华,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昭华妹子,也祝你得偿所愿。”

    “等你成为了恒王妃!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哥哥我啊!”

    沈昭华掩唇一笑,娇声应下。

    最后,他摇摇晃晃地来到沈知糯面前,“我的好糯糯,这次我和爹遭难,多亏了你在外面奔走求助,靖王殿下一定没少为难你。”

    “来,哥敬你!”

    “往后谁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哥,哥帮你揍他!”

    沈知糯被他一身的酒气熏得直皱眉,却也笑着由他胡闹,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一家人边吃边聊,把分开这几个月的事儿从头到尾唠了一遍。

    从沈易尘在大牢里怎么给自己找乐子,到定安侯在淮西道暗查的见闻,这一唠起来就没个完,酒是一壶接一壶地空,菜也热了好几轮。

    等晚宴散时,沈知糯只觉得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晕晕乎乎,眼前的路都在晃。

    在连翘的搀扶下,她沿着清幽的小径往缀锦院走。

    夜色已深,侯府的喧嚣渐渐远去,晚风带着凉意拂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倒是舒爽。

    这条通往缀锦院的石子小径僻静幽深,两侧种满了修长的翠竹,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破碎的银辉。

    四周寂静,唯有风过竹林的沙沙细响,伴着她细碎的脚步声。

    就在她拐过一道月洞门的刹那,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竹林阴影下,静静地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