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殿内,
慕容晟坐在一旁,满面含春望着正在看医书的李彩荷。
但李彩荷却视而不见,眼中只容得下她手里的医书。
“彩荷,你最近清瘦了不少,朕很心疼。”
李彩荷握着医书,眉眼哀怨,“陛下,妾身份卑微,配不上贵妃之位。”
慕容晟心下怀疑,“彩荷,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闲话了?”
李彩荷还没说话,在她身边伺候的宫女却突然跪地,身体微颤,“陛下,娘娘去千秋亭赏花的时候,偶然听到皇后宫中的小巧说起娘娘……”
“她说了什么?”
“奴婢,奴婢不敢妄言。”
慕容晟发了脾气,“说。”
“她说娘娘卑贱之躯,一介草民,竟敢狐媚惑主?”
“放肆。”
慕容晟摔了手边的瓷白茶杯,好一个卑贱之躯,好一个狐媚惑主,这是把他当成昏君了。
一个小宫女懂什么,还不是主人的想法,俗话说得好,有其主,必有其仆。
慕容晟把锅扣在了赵苏陌头上,他心想:天凉了,赵家该覆灭了。
凤仪宫,赵苏陌表情严肃,“国师大人,我想请您护住我赵家。”
周潼没什么反应,赵苏陌刚想跪下,却被一阵风拦住,重新坐了回去。
她不解,“国师大人?”
“吾不是不答应你,而是吾不能过多插手皇家之事。”
赵苏陌请她护住赵家,她不太想干,连点报酬都没有,这点就比不上江蕴怡。
“难道国师大人要眼睁睁看着妖女祸乱朝纲。”
周潼眼神暗了暗,“赵苏陌,你也认为妖女祸国吗?”
“我,我知道一切都是慕容晟的原因,但我是皇后,在那些人面前,我只能这样想。”
赵苏陌可以在周潼面前说她只想做自己,但做自己很难,她是皇后,不能任性,不能露怯。
她要辅佐皇帝,规劝皇帝,一旦皇帝昏庸无道,大臣会说是她这个皇后的错,她没有起到进言作用。
“赵苏陌,我不能庇护赵家。”
她只需要保住赵苏陌的皇后之位即可,其他的,她不想管。
赵苏陌握紧了手中的锦帕,为什么国师不愿意帮助她?
周潼不敢想,要是让赵苏陌知道她任务的事情,她会如何。
她前脚从皇后这里离开,后脚就有一宫女拦在她面前。
“国师大人,贵妃娘娘有请。”
“不去。”
周潼不想掺和后妃之争,免得惹一身腥。
但宫女一直跪在她面前,一副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她还是点了头。
李彩荷一见到周潼,眼神都亮了几分,仙人合该是这副样貌。
她牵住周潼的手,一脸憧憬,“国师大人,妾喜欢你。”
“你说什么?”
周潼神情诧异,她说的喜欢是哪个喜欢,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妾,妾……”
李彩荷羞红了脸,竟把脸埋进了周潼怀里。
周潼刚想推开她,脖颈处却一痛,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
她下意识捂住脖子,另一只手把李彩荷推开。
站稳后的李彩荷笑弯了眼睛,“国师大人,妾喜欢你的脸。”
“你对吾做了什么?”
周潼察觉她的身体有些不对,体内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这就发现了吗?真敏锐啊!国师大人。”
此时的李彩荷,完全没有了采药女的清淡素雅姿态,眉眼间竟平添了几分媚态。
“看来,你很不简单。”
周潼望着满殿的宫女,她们都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国师大人在夸赞妾吗?”
周潼眼珠一转,“是啊!赞你手段高。”
李彩荷轻笑出声,演一个与她性格截然相反的女子,实在是不舒服。
“国师大人,就委屈你在我这春华殿多待几日了。”
“吾为什么听你的?”
“当然是因为你中了毒。”
周潼眉头轻皱,中毒?她中毒了吗?
李彩荷走到宫殿角落里,转动了一个用来装饰的花瓶,下一秒,一间密室缓缓出现在她们眼前。
她推了周潼一把,“国师大人,进去吧!记住,不要反抗我。”
周潼踉跄一步,再次打量了殿内的宫女一眼,她们该不会都被李彩荷控制了吧!要是她不听李彩荷的,她们会死吗?
她叹了口气,抬脚走进了密室。眨眼间,密室门关闭,她被关了起来。
好在密室内还有一张石床和石桌,她可以坐在石床上修炼。
李彩荷恢复了清婉模样,继续扮演着与世无争的性子,毕竟她的姐姐,就是这样的。
不同的是,姐姐是真的与世无争,淡雅娴静,而她是假的。
五日后,李彩荷贴在慕容晟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陛下,妾想当你的妻子。”
“好,朕定会满足你。”
慕容晟双眼无神,嘴里喃喃:“朕要封彩荷为后。”
……
不知道是不是李彩荷的恶趣味,她修建的这密室,还留了一个小孔,正好能看到床那边的动静。
周潼本来沉迷于修炼不可自拔,结果夜里突然听到李彩荷和慕容晟抵死缠绵的声音,这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不是她想看,是她无法再进入修炼状态,也无法入睡。
透过孔洞,周潼似乎看到李彩荷冲她眨了眨眼睛。
“陛下……”
“唤我晟。”
“妾……晟……”
周潼突然不想等李彩荷露出狐狸尾巴再出手,她想现在就弄死她。
他们想怎么恩爱,她不管,但李彩荷要恶心她,她可就要动杀心了,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圣人。
慕容晟下了一道荒唐的圣旨,废除赵苏陌皇后之位,改立李彩荷为皇后。
只是大臣反对,赵苏陌也不肯交出凤印。
那日之后,慕容晟不再上朝,似乎在跟赵苏陌和大臣抗争。
周潼再也忍不住,一掌打穿密室,缓步走到李彩荷面前。
她看到李彩荷坐在贵妃榻上,正欣赏着她手上新做的蔻丹,而她身旁站着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慕容晟。
周潼喊了一句慕容晟,但他没什么反应。
于是她掏出铜钱,算了一卦。
“原来如此。”
“国师大人,你在算自己的死期吗?”
周潼没理她,朝自己的肩膀处拍了一掌,而后,她吐出一只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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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黑色虫子来。
她抬脚,狠狠踩碎蛊虫。
李彩荷惊惧起身,“姜云姒,你做了什么?”
周潼眨了眨眼睛,“你不是看到了。”
“这不可能,我的蛊虫,除我之外,无人可解。”
“你挺自信。”
周潼手指微动,慕容晟被一股引力吸到了她的面前。
她眼疾手快在他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下,就这一下,他体内的蛊虫就被驱逐了出来。
身体上布满金纹的蛊虫,一看就很罕见。
慕容晟刚清醒的第一眼,看到了那只特别的蛊虫。
他有些搞不清状况,“国师,朕……”
李彩荷柔柔出声,“陛下,国师怎么会出现在妾的春华殿?”
周潼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好了,别演了。”
她转头对着慕容晟说道:“你中了情蛊。”
李彩荷尖叫出声,“不可能,你不可能会知道情蛊?”
“别叫,难听。”
慕容晟想起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脸色瞬间发黑。
“国师,朕要杀了她,不,朕要让她生不如死。”
李彩荷完全没把慕容晟放在眼里,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周潼身上。
要是没有周潼,主子吩咐她通过控制慕容晟来掌控大雍国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姜云姒,你毁了主子的大业,主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主子是哪国人?”
李彩荷没想到周潼竟然能猜到,该说不愧是国师吗?仙人之姿,令人此生难忘。
她眼神变得灰败,“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不说,我就算不出吗?”
周潼继续给李彩荷上心理压力,“而且,你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卖命,他却视你为卑贱的脚底泥,你就不恨吗?”
“我,我的命是主子救的,为主子奉献一切是我的荣幸。”
“你犹豫了,因为你也觉得他只是在利用你。”
李彩荷吼叫道:“别说了,我不想听。”
她头上的珠钗摇摇晃晃,彰示着她心绪不平的内心。
慕容晟算是听明白了,他的贵妃是别国细作,想借他控制大雍国。
她不配拥有那张清雅出尘的脸,简直玷污了他心中那轮明月。
“李彩荷,朕问你,你是否有位姐姐?”
“没有。”
“朕不信,你与她生得如此相似,她……”
李彩荷打断慕容晟的话,“呵,别一副深情的样子,恶心。”
“你……”
周潼控风化手,拍了拍慕容晟的肩膀,“别聊了。”
慕容晟不再多看李彩荷一眼,喊了句:“来人,给朕拿下她。”
侍卫急冲冲闯入殿内,直接把李彩荷包围起来,为首之人护在慕容晟身侧,态度恭敬。
周潼站在角落,看到包围圈里的李彩荷收敛起全部表情,从腰间取出一个拇指长,类似短笛的黑青相间的东西,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声音传出,跪在地上的宫女猛地扑向围住李彩荷的侍卫。
宫中侍卫也不是吃素的,挥刀朝宫女砍去,一刀毙命。宫女倒地,却瞬间站起,继续朝侍卫扑去。
慕容晟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们,杀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