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冷漠无情的陆神官,解知微垮着一张脸回了祈愿神殿,坐在案桌旁愁眉苦脸地翻看了几张卷轴后才想起还没有询问对方的住处。
不过好在这次不是匆忙离开,她与对方交换了传讯通号,有事的时候只需要在自己的神官玉牌里注入一缕仙力,便可与对方隔空传音,互通消息。
但是手中举着玉牌,发了好一会儿呆,解知微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陆川明确拒绝了帮她处理祈愿卷宗的案务,那她还能找什么借口呢……等等!她为什么要找借口?让陆川帮忙不就是她的目的么?怎么成了借口?什么的借口?见陆川的……
停停停!这是本末倒置的,应该先完成批阅卷宗的事务,然后再见陆川……等等等,她为什么老想着见陆川这件事?
解知微猛地站起来,带起一阵风,哗啦啦桌上的卷轴也跟着翻滚,她慌忙抬手拦了一下,仍有部分已经理好的卷宗掉到了地上混在一起。
“啊啊啊!”
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解知微认命地去捡一地狼藉,好了,这下也别想找人帮忙了,先把之前的卷宗都整理出来吧。
解决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后,解知微决定去塌上瘫一会儿,这简直比她处理人界异象的时候还要累,人界千奇百怪的祈愿夹杂的愿力,多多少少会对神官有点影响,就算她不用睡觉,也得休息吧!陆川是对的,就算是神,也会有要回归本心的时候,现在她就急需放空自己。
进了内殿,解知微倒头就睡……啊,不是,是进入放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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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微!阿微!瞧我又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远远地就听到一阵轻快鲜活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解知微停下手上喂鸡的动作,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飘逸翻飞的白色身影牵着一名小童,正往这边来,看到她转身的动作还特地举了举手中的东西打招呼,从形状来看应该是糕点。
二人很快到了院门口,那小童见了解知微便行礼,“沈确见过大师姐。”
解知微默默小童的脑袋,眼神柔和:“阿确乖。”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每次都这么见外,”那名白衣女子把手中两大包吃食塞进解知微怀里,“快,烤鸭帮我加热一下,我不要吃冷的。”
解知微失笑,“师尊还说是给我带的,果然还是自己想吃吧。”
“哎,你这话说得,我带来大家一起吃嘛,你看你小师弟这小身板,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要多吃点。”白衣女子拍了拍沈确的背,支使道:“去,帮你师姐喂鸡,嘿嘿,那两只肥鸡总有一天是要进我……进你嘴的!”
“是,师尊!”沈确得了命令立刻去喂鸡,坚毅的背影没有丝毫怨言。
解知微无奈摇了摇头,捧着东西便往屋里去,却迎面撞上了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的陆川,后者看到解知微后立刻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一脸紧张,“是谁?”
陆川抓得很用力,解知微感到一丝不适却没有推开,反而温声道:“别怕,是我师尊。”
陆川神色一松,又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解知微的胳膊,便赶紧松手,语气中带着歉意和懊恼,“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充满震惊的女声打断,“解知微!我让你下山沾沾人气,你连金屋藏娇都学会了?!”
一个白色身影从门口冲过来,插进两人中间,她一把推开陆川,叉着腰趾高气昂道:“哪里来的小乞……小妖精?!”待看清楚陆川的样貌后,女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兴师问罪的样子到惊疑不定又到一脸了然几乎只在一息之间。
“我,我叫陆川,是解仙尊不忍看我受疫毒缠困,将我带回来救我一命,大恩大德,陆川无以为报……”陆川说着便要跪下行礼,却被一股灵气接住扶起。
“陆川,好名字啊,我叫楚泱,泱泱云泽,水势浩渺那个泱。”楚泱摸着下巴仔细打量陆川的样子,陆川被打量地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哪里让对方不满意,就要被赶出去。
但是想象中的责难并没有发生,陆川看楚泱若有所思的样子,小心翼翼问道:“仙尊,是我哪里不好吗?”
楚泱看着陆川头上还缠着纱布,一副弱柳扶风的楚楚可怜的样子,瞪大了眼睛,转身拍了拍解知微的肩膀,肯定道:“眼光不错!不愧是我徒弟!”
解知微一头雾水,楚泱也不解释,转身去院里看到沈确还在认真地喂鸡,便喊道:“好了别喂了,这鸡估摸着咱是吃不上了。”
“师尊想吃鸡吗?师姐的鸡不让吃,阿确可以去打两只野鸡,红烧还是烤都可以。”小小的沈确眼神非常认真。
楚泱神秘兮兮地蹲下来,“不是我要吃鸡,是你那师姐!看到屋里那个男人了吗?啧啧啧,你师姐看着无欲无求的,没想到眼光这么高!”
沈确顺着楚泱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在和解知微说话的陆川,确实好看,尤其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瞧着就很会勾人。
沈确皱了皱眉,“来路不明,要让师姐多加小心……”
“我说你这小孩儿,你不也是来路不明么……”楚泱看到沈确装大人的样子就好笑,想要逗他,却在看到沈确委屈的神色后立马住嘴,“哎哎哎,是我胡说八道,不说了不说了,你就是我养大的,不是来路不明的小孩儿哈!”
沈确也很好哄,马上高兴起来,楚泱看他粉嫩的脸蛋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又在沈确露出不满前收了手,“走走走,带你去见见师姐夫。”
沈确被师尊牵着手,开心得不行,却还是提醒道:“不是师姐夫,大师姐没主动说,我们不可以……”
“哎呀,我的祖宗呀,别念了,行,小陆,喊他小陆。”楚泱长叹一口气,“你喊人家陆哥哥知道么?”
“嗯,知道了。”沈确点点头。
解知微安抚好同样云里雾里的陆川,转头就看到楚泱牵着沈确过来了,便对陆川道:“这是沈确,我最小的师弟,别看他这么小,天赋极高,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看着解知微对沈确不加掩饰地欣赏和赞叹,陆川心底有些不是滋味,难道阿微喜欢这样的?那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岂不是白装了?
尚在犹豫间,沈确已经进来,非常认真地行礼,行事作风完全超出这个年纪的小孩应有的样子。
“陆哥哥好,我叫沈确,始终确守初心的确。”
呵,还始终确守初心呢,陆川眼神暗了暗,面上却不显,尾音轻轻敛着,语速放缓道:“你好呀,小朋友。”
沈确抿了抿嘴,他确定他不喜欢这个哥哥!
楚泱在一旁却全然没有察觉到两个男性之间的剑拔弩张,甚至还对陆川使了个眼色,“那什么,小陆,你去帮阿微把糕点热一热,我们一会一起吃点喝点。”
这是阿微师尊对他的考验啊!陆川立马接过解知微手中的大包小包,“好的,师尊,我这就去。”
师尊?!什么时候成他的师尊了!而且往日这活都是他去干的,今天居然让一个外人抢了!
沈确不服气,于是立马撸起袖子跟上去,“我也来!”
“哈哈哈哈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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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们很合得来嘛。”楚泱笑着一把揽过解知微的肩,“那就让这些男人去忙活吧,走,我们去林子里放放风。”
师徒二人在林间慢慢散步,渐渐看不到山腰的茅草屋了,解知微才开口询问:“师尊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吗?”
“喔唷,你也不傻嘛,比你小师弟聪明多了,他是个一根筋的。”楚泱随手折了根路边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解知微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师弟聪明,他天赋极高,日后必然登峰造极,师祖也说了,百年来能得剑圣之位的,应当只有……”
“哎,别提什么剑圣了,听着我就害怕,老觉得我们师门危在旦夕。”楚泱赶紧挥手打断她。
这不是第一次楚泱表现出对“剑圣”的反感了,自从小师弟天赋初现后,师尊似乎就一直在担心着什么,但是她不明白,“可是如果师弟能登峰,师尊不开心吗?这也是我们苍……我们逍遥宗的荣耀啊。”
在楚泱警告的眼神中,解知微把脱口而出的“沧溟宗”改成了“逍遥宗”,对,这是第二奇怪的事,自从某一天师尊闭关回来后,便与往日性情大不相同,原先清冷少言,也不怎么与他们这些弟子多接触,从那以后却突然开朗了许多,若不是师祖和小师叔都一口咬定师尊本来就是这副跳脱的样子,她都要怀疑师尊被夺舍了。
在师尊坚持为宗门改名的那天,除了尚小完全不懂事的小师弟外,其余人都大惊失色,问她为何如此,楚泱却不以为然道:“你们不觉得‘沧溟宗’很不吉利吗?对了,你们以后都别修苍生道了,我们一起改修逍遥道,心无挂碍,与道合一!”
与道合一这四个字还犹自在解知微脑中回荡的时候,楚泱的声音又把她拉回现实,“开心什么呀,你是不知道他当了剑圣后能干出什么来!唉,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确实听不懂师尊在说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师尊应该是为了他们好,那便足够了。于是她上前扯了扯楚泱的袖子,“我不懂,那师尊喊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总可以告诉我吧。”
看着面前这个大徒弟难得有撒娇的时候,楚泱果然软下来,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我给你寻了把好剑!天上地下就这一把!费了我好大的心思,而且好看的不行,我一眼就觉得配你,不过得在你小师叔那儿放一段时间,上面尚有魔气需要去除……”
“不留给阿确吗?”解知微愣了一下,沈确是宗门最有天赋的剑修,楚泱虽然总是使唤他,却也是唯一一个亲自教导的徒弟,自然是最疼爱他的,既然如此,为何要把好不容易寻来的宝器留给她?
楚泱啧了一声,“你配得感怎么这么低?你师弟才多大,随便耍耍铁就行了,用不上这好东西。”
师尊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解知微满脸疑惑,“什么是配得感?”
“就是……唉,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楚泱又叹了好大一口气,“不说这个了,来说说你拐回来的小妖精~”
“师尊,陆川不是我拐回来的,他当时快死了,我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相助,”解知微顿了顿又艰难开口:“而且他也不是妖精……”
“行行行,好好好,都随你,啧这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真是伤透了为师的心!”楚泱假装伤心,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师尊!”
“好好好,不逗你了,你说说你怎么跟你师弟一样都这么喜欢管闲事,我看你那把剑干脆就叫‘闲事’好了,管好自己的闲事就不要去管别人家的闲事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