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君她今天也在管闲事 > 8. 宋绾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根勾魂锁,乃是地府冥使必备法器。

    他从门外进来,见到解知微和陆川先行一礼,“此事惊扰了天界,真是多有麻烦,白大人差我前来,共同缉拿要犯——宋绾。”

    阴差所说的白大人就是地府的白无常尊使,日常处理地府大大小小的事务,竟也会为了此事分出一点心来,倒是给足了天界面子。

    解知微和陆川点头回礼,解知微开口:“职责范围,倒是白大人有心了,还叫你来协助我们。”

    “仙君唤我吴冕就行,”吴冕拱了拱手,“仙君有所不知,此事本不该牵连安平镇,只是不知为何那宋绾的收押令竟被人抹去,才叫她逃到此处,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若不是赵大人此次带了她的贴身物品过来,我们怕不是还被蒙在鼓里。”

    “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抹去作恶鬼煞的收押令?”赵柯睁大了眼睛,“连你们都没第一时间察觉吗?”

    吴冕看了一眼解知微和陆川,继续道:“说来惭愧,那收押令是被神力抹去的,如此才遮掩了下来,现在差我前来追拿宋绾,也是想和二位神官商量一下,此时应当和天界有关系……”

    吴冕话还没说完便被赵柯打断,“哎呀,我们都已经商讨出结果了!”

    作为赵柯多年好友,吴冕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么高的工作效率,忍不住抬了下眉毛,“哦?”

    以为吴冕不相信自己,赵柯把对方拉近,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也没猜错,确实和上边搭了点关系,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关系。”

    吴冕其实已经在白大人那儿将情况了解清楚了,但见赵柯说得认真,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便非常配合地发问:“怎么说?”

    “就是那个宋言啊,宋绾的亲哥哥!”赵柯抬手比划了两下,“人家得了大神官的仙缘,有个小神官的身份,又给那么多神官跑过腿,想保自己妹妹,还是有办法的。”

    吴冕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两名天界的神官,“看来二位神官大人已经猜到了,此事确实为宋言所做,他又不是普通凡人,地府也不敢贸然插手此事……”

    听到吴冕这么说,解知微反而松了口气,看来此事确实是宋言出于私心所为,和青木神官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于是当即拍胸脯保证:“白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此事结束,披麻煞归你,宋言的事我们也会查清楚,绝不会徇私包庇。”

    “那就有劳仙君了。”吴冕也安下心来,此行他还担心高高在上的神官看不上他这小阴差,搞不好办不成这事,要被白尊使怪罪,现在真是谢天谢地,他只需配合缉拿披麻煞就行了。

    解知微点点头,看向赵柯:“簪子呢?”

    “在我这儿。”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川终于发出声音,并将簪子递给解知微,“刚刚借来寻你们踪迹了。”

    “好的,那这次我来。”解知微接过簪子,凝聚灵力将簪子上的怨气引了出来。

    “嗯?”解知微皱了下眉头,灵力收回,怨气缠绕在簪子上只散发着微弱的黑气。

    “怎么?”陆川问。

    解知微摇摇头,盯着簪子仔细观察了一下,疑惑道:“感觉怨气好像没有最开始那么重了。”

    “是么?”赵柯赶紧凑上去,这簪子可一直被他保管着,总不能出问题吧。

    吴冕闻言也上前看了看,确实是披麻煞的怨气,他不知道之前簪子的阴气到底是什么形态,也只能猜测:“这簪子经过白大人的手,又被将军用过,二位皆是灵气强盛的人,估计上面的怨气也被稀释了不少。”

    吴冕说的有道理,再加上当务之急是将披麻煞追拿归案,不仅地府的官差可以尽快回去交差,她也能完美完成任务。

    “应当如此……”解知微不再犹豫,重新凝聚灵力,探知簪子上的怨气,片刻后,她抬眼,眼神锐利,“西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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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山洞里阴风阵阵,宋绾明明不是人了,却不知为何还是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并不是由皮肤感知,而是从心底,像黑色深潭里散发出的绝望气息,将她紧紧缠绕。

    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那块刻着“青木”二字的神牌也只能为她争取这么一点时间,但是哪怕能为她争取再多的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了。

    从被吸走了大部分黑色怨气后,她就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过来了一样,她开始回想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宋绾出生于富商之家,有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父母宠她,上面还有个非常疼爱自己的哥哥,早年因救了一名仙人,竟得了仙缘从此入了仙途,此后家里更是风生水起,是当地出了名的良善人家。

    一切都是从阿瑾的意外死亡开始的,阿瑾死在他们订婚后的第三个月。她几乎要哭瞎了眼睛,好在遇到了后来的丈夫,男人每天都会变着法儿的逗她开心,哄她,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就在晚上背着她上山,找最好一处的风景,把星星送给她看。

    当然,他们成婚了,她以为一切都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确实噩梦的起点。先是从未谋面的婆母从遥远的乡下赶来,搬进父母为他们购置的宅子,日日以她被惯坏,过分娇纵为由,罚她规矩。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又担心自己若是跑回家,会坏了家中善良富商的名声,于是受了委屈也只自己偷偷蒙在被子里哭,男人最开始还会哄哄她,日子久了竟也开始责骂她。

    “我母亲是出了名的好女人,勤快,顾家,让你多跟她学学还委屈你了不成,你也是真的,被家里宠坏了,怎么都不知道要孝顺自己的婆婆。”

    宋绾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了,为什么从前要什么都能给她的人,会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自己呢?或许,或许自己从来没认清过他……

    就在宋绾陷入迷茫的时候,她怀孕了,这简直就是冷漠窒息的生活中那抹照亮她的微弱曙光,她满心欢喜地将此事告诉了男人,却只得来淡淡的一声“哦,那你也不能因此拿乔,就不听母亲的话了。”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宋绾失去了所有希望,果然,婆母并没有因为她怀孕而对她态度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不痛快时甚至会上手打她,而男人也变得更加冷漠。

    她死的那天,已经怀孕整六个月,婆婆因为她衣服洗得不干净便上去推她,她下意识反推了婆婆一下,对方竟一下子坐到地上大声哭喊,说儿媳要打婆婆。男人从门外进来,上前对着她就是一巴掌,男人一点儿力都没收着,她被扇得撞到桌子又跌到地上,肚子立马传来一阵绞痛,婆婆见自己的靠山来了,上前对着她又打又踹,任她怎么求饶都没有用,血从身下淌出,她也渐渐没了声息。

    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看到父母来接自己的尸体,男人痛哭着说是没有照顾好她,让她不小心跌倒出了意外,父母沉浸在悲痛中,根本没有察觉不对,最终将自己的尸体领了回去没多久便传来了死讯,男人接手了她们家的所有家产。

    她在宅子里游荡,出也出不去,还在某个夜晚因此得知了阿瑾的死因,竟是被男人和婆婆设计陷害。

    痛苦和绝望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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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她,她从冤死的鬼一点一点变成恶鬼。

    最开始她只想报仇,于是她附身在自己的旧衣上,化出实体,将害死自己的老巫婆和那负心薄情的人掏心挖肺,接下来事情就有点收不住了,有人看到她了,他们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帮一帮她,而在她替自己报仇的时候居然大喊她是邪魔妖祟……

    她开始怨恨周围每一个人,于是,她把他们,统,统,杀,光,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抱着自己,一脸悲痛欲绝的哥哥。

    太慢了呀,哥哥你来的怎么这么晚呀,阿绾好痛,他们都欺负阿绾,爹娘也被他们骗了,啊……对了,爹娘也没有了,阿绾,阿绾什么都没有了……

    “阿绾,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哥哥不会让你被地府阴差抓走的。”

    宋言把宋绾藏了起来。

    宋绾杀了太多人,已然被恶念侵染了神志,刚看到宋言的时候还能维持最后一点人性,但是没有地府威压的克制,越到后面,她的怨气越来越重,渐渐有了变煞的趋势,甚至开始怨恨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他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她是无可救药的恶魔。

    宋言还有职务在身,并不能时时看着她,终于某一日,宋绾乘着宋言不在,逃了出来,一路浑浑噩噩,跌跌撞撞来到了安平镇外的这处山洞,她紧紧抱着自己,缩在山洞深处,等待再次被哥哥找到,再次被关起来。

    “你需要帮助吗?”

    在她痛苦挣扎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

    “谁!谁在那里!”宋绾猛地抬头,原本姣好的面容已经被青斑腐蚀,清澈纯净的眼睛也被血红的瞳孔占据,一头青丝秀发早就发黄如同一堆稻草。

    “我是能帮你的人。”

    宋绾听不出声音来自哪里,但却感受到了很久都没有体会到的温暖,她喃喃道:“帮我,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那声音低沉,在她耳边萦绕,每一个字都缓缓道来,“善良让人懦弱,好意会招致灾厄,为何不把那强大的力量牢牢握在手中,既然恶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那你为何不能替天行道?”

    宋绾落下两行血泪,“替天行道……”

    “对,你就是被天道选中的那个人,惩罚恶人的事由你来做最为合适,你只是需要一点力量……”

    宋绾睁大了空洞的眼睛,“你能给我力量?”

    她不再戒备,仿佛渴了数万年终于寻到水源的旅者,她盯着虚空,跪行了两步,又被碎石绊倒,重重磕在地上。

    一道夹杂着一丝黑气的金光温柔将她扶起,“当然,我会给你力量。”

    宋绾抬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块散发金色光芒的玉牌漂浮到眼前,她不自觉抬手去接,那玉牌也仿佛被什么指引,最终落在她手掌间。

    瞬间,金光闪耀,她不再浑浑噩噩,瞳孔变成正常大小,连被青斑腐蚀的皮肤也重新愈合,她把玉牌紧紧握在手中,再抬头时,除了那略微泛着青斑的苍白皮肤和黑长的指甲,彰显着她的身份,其他地方竟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宋绾彻底成煞了。

    “我会,我会好好利用这个力量,我绝不放过每一个该死的人,我要让执迷不悟的人也一并受到惩罚!”宋绾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而那充满蛊惑的声音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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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宋绾重新缩回这个漆黑的山洞,一如她来时那样,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