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直指陆川,解知微神色冷然。她差点忘了,此人最擅长迷惑他人,若不是闲事提醒,她恐怕要着了这人的道。
但这人之前在玄都国与她争辩时给她的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面前这人真的不是陆川吗?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行为举止,就连说话的语气习惯都分毫不差,若非要说和陆川哪里不一样的话,就是这双纯黑色的瞳孔。
解知微眉头微蹙,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端倪来,但很可惜,这双眼睛虽然笑意盈盈但眼底幽深,看不出一点问题。
陆川笑着后退一步,闲事紧跟上来未远半寸,陆川往下瞥了一眼胸口的无情宝剑,淡然道:“还真是瞒不过素曜仙君的眼睛,即便是同一副躯壳,你还是一眼就能认出真假,这么想想,那个傻子在你心里还算有点分量。”
“陆川不是傻子。”解知微转动手腕,剑尖跟着转动,寒光刺目。
陆川眼神微暗,人是他要骗的,但解知微真上当了他又觉得心中憋闷,此刻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被残忍剥夺。
曾经温软清润的眼睛只剩下审视和敌意,没有哪个仙君能容得下妖邪灾煞。
但是容得下又如何呢?即便是曾经干干净净的陆川站在她面前,她一样会离开,她总是想离开。
黑色瞳孔越发暗沉。
解知微隐约察觉到怨气躁动,眉头轻蹙,“你……”
话音未落,青色身影竟猛地向前迎上锋利剑刃,径直贯穿心口。
解知微瞳孔皱缩,下意识想要把剑抽出来,陆川却抓住她的手狠狠将她拉近,剑身彻底莫入心口只留剑柄在外。
背后的剑身上鲜血滴滴坠落,“嗒嗒”砸在地上,剧痛自胸口蔓延开来,陆川竟奇异地平静了许多。
解知微失声喊道:“你做什么!”
撤去灵力,闲事立刻碎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原地。
“仙君是在担心这具身体吗?”陆川抓着解知微的手按上胸口,“不用担心,好歹也是圣君的肉身,这把破剑根本伤不到他。”
伤口很快愈合,连破损的衣服也恢复如初,只有地上聚成一窝的鲜血证明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解知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疯子。”
“疯子?”陆川嗤笑一声,道:“仙君若是不乖一点,我还能疯得更厉害。”
深黑色的瞳孔映出解知微的样子,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想要拉开和这人之间的距离。
“啪。”陆川抬手打了个响指。
想要后退的脚顿住,解知微僵在原地睁大双眼,他居然给她下禁制!
解知微惊道:“你要干嘛!”
陆川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手从膝弯穿过,将人抱在怀里往屋里走。
“放开我!”解知微动不了,努力抬眼也只能看到对方精致的下颌。
陆川轻快道:“仙君不是最喜欢对别人做这种事了吗?怎么换成别人对你做就不成了?”
“你……”
这点飞升前的破事要记到现在吗?
解知微面色复杂,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面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衣人。
没有哪个妖邪灾煞会突然捅自己一刀,即便不是自己的肉身,痛感也是无法抹去的。
但是陆川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他又为什么要骗自己?
被人抱着放置到室内的靠椅上,解知微的眼睛跟着对方的动作转动。
陆川揭开倒扣在盘子上的大碗,里面是六块精致小巧的桂花糕。
“这是以前那个大婶的孙女做的,看起来一样,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一样好吃。”陆川用筷子夹了一块送到解知微唇边,“吃吃看。”
解知微看了眼桂花糕又看一眼神色柔和的人,心中疑虑渐深。
费这么大劲把她从天上带下来难道就为了吃两块桂花糕?
“你到底想做什么?”解知微问道。
“做什么?”陆川像是被问住,思忖片刻,道:“什么也不做,只想和仙君呆在一起。”
解知微哼笑一声:“说实话。”
“仙君为什么不信呢?”陆川坦然道:“我心悦仙君,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只要是和仙君呆在一起,我也非常快乐。”
解知微被黑化陆川的直白惊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云愿台上她借着灵光殿召集的理由跑了,现在陆川又一次对着她剖开了自己的心。
陆川见解知微不说话,以为她是在用沉默反抗自己,叹了口气道:“仙君若是不吃,我不介意用点强硬手段。”
强硬?
解知微还没反应过来陆川什么意思,对方已经凑到了面前,“我不介意用嘴喂仙君吃,如何?”
解知微双眼睁圆,大喊:“我自己吃!”
这人怎么回事!他不仅头发眼睛黑了,解知微觉得他现在连心都黑了!
“这就对了嘛。”陆川笑着退回原位,重新将桂花糕送到解知微嘴边。
这次她乖乖张嘴咬了一口,食之无味地咀嚼着。
陆川单手托腮,目光炙热,解知微身体动不了,只好瞥过眼,不敢正眼看他。
如此吃掉四块桂花糕后,对着第五块递到嘴边的桂花糕,解知微终于忍不住开口拒绝,“……我吃不下了。”
陆川有些遗憾地放下筷子起身。
解知微立刻神色紧张道:“我真的吃不下了,不,我……”
话没说完,一件白色绒边披风围了上来,不等解知微反应过来,陆川又将她抱起来。
“去哪儿?”解知微喊道。
这个姿势她离陆川耳边极近,陆川被震得偏了偏头,无奈道:“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陆川把解知微放进院中那张宽大的躺椅里后,将伞上的帷幔扎起,让阳光落进来,又仔细把披风盖好,轻声道:“乖,自己待一会儿,我去煮茶。”
解知微等陆川消失在视野外,立刻运转灵力突破禁制。
虽然不知道陆川到底怎么回事,但现在肯定不是悠闲自得的时候,天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无论如何她至少要回天界去看一眼。
幸好陆川下的禁制不是什么难解的咒,解知微很快用灵力冲开,掀开披风,她几乎是直接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立刻往院外冲。
“啪。”
解知微:“……”
“仙君这是要去哪儿?”陆川阴测测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解知微干笑道:“我说去喂鸡你信么。”
“信,当然信,仙君说什么我都信。”陆川转到解知微面前,眉眼弯弯。
解知微眼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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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那你把禁——”
“但是我不同意。”陆川微笑。
“什么?”解知微嘴角僵住。
陆川再次把解知微打横抱回躺椅上摆好,“我不同意你去喂鸡,我现在只允许你在这里躺着晒太阳。”
“……”
陆川八成是疯了。解知微这么想着。
耳侧传来倒茶的声音,解知微斜眼看去,陆川正把茶杯送过来,“我泡了微云,你刚吃了糕点,喝点茶解解腻。”
“不喝!”解知微没好气道。
陆川端着杯子的手略一收紧,打算故技重施,“你若是不喝,我就——”
“来啊!你亲啊!”解知微梗着脖子。
陆川眼神沉下来,喝了口茶靠近解知微。
呼吸近在咫尺,解知微心脏疯狂跳动,但仍死撑着瞪视对方。
吞咽声响起,陆川把茶水咽了下去。
解知微立刻扬起笑容,但笑意还未到达眼底,陆川突然幻出一把匕首对着胳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瞬间顺着胳膊流了下来。
“陆川!”解知微额头青筋暴起。
陆川冷笑一声,“我不是说了吗,仙君若是不乖,我还能疯得更厉害些。”
陆川举着匕首在胳膊上比划,“你要是不喝,我就在这具身体上一刀一刀地划过去,划到你喝为止。”
“仙君不是最善良了吗?总不见得眼睁睁看着圣君的身体被划烂吧。”
解知微双目赤红,在陆川准备下第二刀的时候,咬牙道:“我喝。”
“这才对嘛。”陆川收起匕首,把茶杯端到解知微唇边,微微倾斜,喂了半杯。
收杯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些茶水在解知微唇边,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流,陆川连忙用袖子仔细擦拭,仿佛对待一件精致易碎的瑰宝。
“你到底想怎么样?”解知微疲累道。
陆川深深地看着她,“想和你待在这里,直到地老天荒。”
解知微看不懂现在的陆川,她一时间分不清陆川是在胡说八道还是真的这么想,他的瞳色太深了,深到她什么也看不见。
二人在院中躺到日落西山,明月升起。
“院子里寒气重,我们回房。”陆川再次把解知微抱起。
“神官不怕冷。”解知微嘟囔,“你也不嫌累,搬来搬去。”
“冷的。不累。”陆川轻声回道。
解知微刚要辩驳,似是想到什么,又闭了嘴。
回到屋内,陆川将她塞进被中,仔细掖好被角后打了个响指,解知微的外衣立刻出现在陆川的手中,他走至床边挂到立架上,又脱去自己的外衣,躺到另一床被子里。
“睡吧。”陆川阖眼。
“神官不用睡觉。”解知微淡淡道。
“……”
床边静默片刻,就在解知微以为陆川不会再搭理她的时候,这人突然掀开被子,翻身压了过来。
柔顺长发从耳朵两边散下落在解知微脸侧。
仙君的眼力与常人有天壤之别,即便是在黑暗中,解知微也能看清陆川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眼若桃花水波流转,唇珠饱满似笑非笑,明明四周一片昏暗,偏偏陆川像是在发光。
“仙君若是不想睡,我们也可以做些别的。”